“丰潜来了。”谭琢拍开腰间司空昭的手臂,示意代王安分点,走上前对李丰潜说,“我想做一种人力车。”他简单给李丰潜讲述黄包车的结构,仅靠语言不够形象,他从路边攀折一根松枝,蹲在花坛旁清理出来一小片松软的土壤作为画布,边画边说,“这是座椅,这是扶手,这是车夫拖拽的地方,还有轮子……木制轮子太沉,我想问你,咱们有橡胶树吗?”
李丰潜茫然地看向谭琢:“陛下,请问橡胶树是什么样的?”
“大概长在南方,切开树皮得到乳白色的胶质液体,加工制成橡胶,可以做轮胎。”谭琢说,“轮胎充入空气,跑起来轻便稳当。”
司空昭站在谭琢身边旁听,他开口:“臣小时随父亲出海航行,路过连片的岛屿,上面的岛民用匕首割开树皮,取白汁,加入一种椭圆黄果汁液,搅拌后倒入各种形状的模具,静置一段时间,触之坚硬。”
“椭圆黄果?吃起来是不是很酸?”谭琢问。
司空昭点头:“臣尝过一口,酸苦难言。”
“橡胶加酸凝固。”作为文科生,谭琢对橡胶的制作工艺一窍不通,他拍拍李丰潜的肩膀,报以厚望,“大概就是这么个东西,橡胶你跟昭要,先把黄包车的雏形做出来,能安上橡胶轮胎最好,安不上先凑合用,我实在不想坐轿了。”
“诺。”李丰潜应下。
“对了还有,”谭琢打个响指,“你要真把橡胶轮胎搞出来了,那还弄什么黄包车,直接研究自行车不就得了。”他转身看向宽阔的皇宫城门,指向墙角下的空地,“我看那个位置,就很适合放共享单车。”
“优先级是木轮黄包车、橡胶轮胎、自行车,懂了吗?”谭琢说。
李丰潜点头:“臣明白。”
“李大人才是南辰之幸。”谭琢感叹,“科技兴国,人才兴国,李大人多和礼部走动,笼络技术型人才,以后办工厂就指着你们工部了。”
李丰潜不由自主地被谭琢的兴奋劲儿感染,他抬高声音说:“谢陛下赏识。”
“我记得你的两个儿子一个喜欢打铁,一个喜欢做木工活。”谭琢说,“大闺女喜欢干什么来着,算数?”
提到自家三个孩子,李丰潜头疼地摁揉太阳穴,叹气:“犬子们都随了臣的喜好,半点儿不随他娘。”
“挺好啊,多好啊。”谭琢连说两个好,“这都是专才,国之栋梁,你多把小孩带到办公室来,耳濡目染,继承衣钵。”
李丰潜挠挠头,说:“带到办公室?”
“对啊,我没说过上班不让带孩子吧。”谭琢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更不如阅人无数。你把孩子圈在家里,他们能学到什么东西?”
“陛下说的是。”苦恼无人教习小孩的李丰潜看到一点希望的曙光,他感激地说,“多谢陛下指点,臣回去琢磨琢磨。”
“孺子可教。”谭琢欣慰地说,“不耽误你周末休息,回家歇着吧。”他摆摆手,拉着司空昭朝天枢宫走去,“咱们就不坐轿了,散散步,锻炼身体。”
“陛下学识丰富,理念新颖,令臣心悦诚服。”司空昭说。
“少夸我。”谭琢说,“等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比我可强得太多。你以前是开公司的大老板,身家上亿,我就是个游戏策划,一年撑死赚不到一百万。”
“在臣心目中,陛下无人能及。”司空昭说。
谭琢被他酸得不行,胡乱点头:“对对对,是是是。”
宽阔的步道两旁,初生的嫩绿枝芽含羞带怯,草地上紫蓝色的喇叭花向阳盛放。司空昭弯腰揪起几朵喇叭花,牵起长长的藤蔓,一直捋到根茎掰断,又折了一截软嫩的柳枝,编成一个花环,扣到谭琢脑袋上。
小皇帝姿容俊秀,一双桃花眼风流多情,头戴花环显出几分人比花娇,他鼓了鼓腮帮子,到底没有摘下花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