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昭握住酒杯，垂着眼睛，耷拉脑袋，谭琢瞧着稀奇，问：“怎么啦，跟我说说。”他凑到司空昭肩头，“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
“臣想，”司空昭吞吞吐吐地说，“去观星台房顶赏夜景。”
“我一会儿有会，不过没关系，明天再开。”谭琢说，“你最重要，走，我们去看星星。”他站起身，朝司空昭伸出手。
司空昭搭着谭琢的手站起来，两人朝观星台走去。
一路上司空昭异常沉默，他欲向谭琢倾诉，又不知从何说起，沉闷地捉住谭琢的手，像个怕丢的小孩，紧紧跟上谭琢的脚步。
“咱们上次爬观星台，把荀纶气得跳脚，算算日子，已经三年没有爬观星台了，希望荀大人不要记恨我。”谭琢笑着说，“他都快八十岁了，还不打算退休。”
“荀大人身体康健。”司空昭蹦出几个字附和。
“是啊。”谭琢点头，看向司空昭，眨眨眼睛，“咱们这就去给他添堵。”
不远处的观星台高耸矗立，司空昭搂住谭琢的腰，提气跃上屋顶，撩袍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仰头看向浩瀚无垠的银河。谭琢歪靠在司空昭身上，没骨头似的黏糊，他指向东方最亮的启明星：“那是金星，也是最亮的星星。”
“家父曾言，功德深厚的祖辈将化为繁星，为后辈指引方向。”司空昭说。
“天上的星星其实都是石头，它们反射的是太阳的光芒。”谭琢耿直地解释，他指向天空，“要是这些星星都是灵魂，一个指东一个指西，后辈都被他们指挥懵了，不知道该听谁的。”
司空昭被谭琢逗笑，阴霾的心情稍稍好转，他说：“陛下说的是。”
“化为星星倒好了。”谭琢说，“我要是不小心挂了，站在天上看着你，万一你做什么傻事，我还能托梦骂你。”
“陛下慎言。”司空昭迅速捂住谭琢的嘴巴。
“唔唔唔。”谭琢扒拉开司空昭的手，“我开玩笑而已，你别，”他手忙脚乱抹去司空昭眼角沁出的泪水，“都怪我，我这嘴向来没把门儿的，什么话都往外倒。”他亲亲司空昭的脸颊，双臂环住对方的腰，温声细语地哄，“整个桐都都是你代王的地盘，我连桐都都出不去，哪有机会死，你说对吧。”
“若臣放您走呢？”司空昭问，他眼泪越涌越多，谭琢两只手擦不过来，听到这句话怔愣片刻，忐忑地问：“真的吗？”
司空昭点头，他从怀里抽出一方丝帕，擦去泪水，低头说：“臣放您走，岭南一行，请您务必安全归来。您若是出了事，龙威军必踏破晟王的宅邸，老幼妇孺，格杀勿论。”语气森寒，冷酷残忍，搭配他垂泪的脆弱模样，愈发妖冶阴鸷。
谭琢既觉得欣喜，又心疼司空昭，他凑近，唇瓣贴合唇瓣，泪水的湿咸似一味调剂，将亲密的吻变得酸苦郁结。司空昭嘴唇微张，乖顺地任谭琢将空气掠夺一空，他仰望璀璨浩荡的天幕，全心全意献上脆弱的喉结，供谭琢啃咬吸吮。
“昭，带我回天枢宫。”谭琢停下动作，替代王拉上衣襟，挡住锁骨处遍布的吻痕，调笑道，“我没有让祖先旁观床戏的爱好。”
司空昭同样憋着一口气急需发泄，他揽住谭琢的腰跃下房顶，不小心带下一块瓦片，“啪嗒”一声坠地碎裂。
“谁！”
年近八十仍耳聪目明的天师荀纶挪动脚步，走出书房，看向不远处的观星台，两道黑影一闪而过，谭琢的声音留在空气中：“不好意思啊荀大人，你明天去找财政部报销修缮费用！”
“小兔崽子！”荀纶气得跺脚，除了皇帝，没人敢霍霍观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