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琥立在窗户边,摸了摸脸上的伤,疼得“嘶”一声,寒凉的夜风吹起发梢。他品味一番自己情急之下的话语,无奈叹气,他嫉妒谭琢夺取了父皇全部的注意力,三言两语讨所有人欢心,自己何尝不是时刻维护谭琢,不容许任何人冒犯。
窗户轻轻合拢,谭琥洗了把脸,和衣而睡,眉头紧皱,心绪不宁。
东方的天空微微泛白,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鸟雀叽叽喳喳叫醒疲懒的人类,其中不包括谭琢。他烦躁地翻个面,用柔软的棉花枕头盖住脑袋。
难为谭琥还记得谭琢讨厌硬邦邦的瓷枕。
“赖床是懒虫!”
“懒虫!”
奶声奶气的童声从窗户外面传来,就差没指着谭琢鼻子骂他懒虫。
“谁这么没礼貌!”谭琢一骨碌坐起身,气恼地问。
半掩的窗户钻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长得跟谭琥小时候一模一样,圆胖的脸,五短身材,眨巴着乌黑的眼珠望向谭琢:“懒虫!”
“没礼貌的小孩,你叫什么名字。”谭琢披上罩衣,走到窗户边,小孩踩着一块石头,短胖的手指紧紧捏着窗框,口齿清晰地说:“豆豆。”
“你叫豆豆?”谭琢稀奇地说,“谁给你起的名字?”
“父王。”小孩说。
谭琥起名字的品味真是怪极了,谭琢挠挠头,说:“我是你二叔,叫二叔。”
“懒虫!”小孩字正腔圆地说。
“没礼貌的豆豆。”谭琢甩甩袖子,走向角落的木盆,绿竹早在里面放置了温水,他先用竹盐刷牙,又鸟儿扑水般洗脸,用绢布擦干净面颊,定睛一看,豆豆站在他腿边,好奇地抬头看着他。
“干什么。”谭琢收起绢布,“我不喜欢跟小孩玩。”
小胖墩一听自己不受待见,扁扁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你哭我也不会哄你。”谭琢说,他迈步走向圆桌,“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要让着你。”
“坏蛋懒虫!”豆豆说。
“你咬我。”谭琢走出房间,面朝东方伸懒腰,打个哈欠,开始一天的晨练。
豆豆扶着门框,看谭琢拉伸锻炼。
院落外的奶娘急得团团转,一把拉住端着早餐正要踏进庭院的绿竹,问:“小兄弟留步,请您帮我一个忙。”
“您说。”绿竹问。
“小世子跑进陛下居住的院子了,您能帮我将小世子带出来吗?”奶娘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碎银,塞给绿竹,“实在麻烦你。”
“陛下性子温和,不必过分担心,我进去看看情况。”绿竹安抚奶娘,将碎银收进口袋,跨过门槛走进院中,远远看见晨练的谭琢和笨拙模仿的小胖子,“陛下,该用早膳了。”
“放桌子上吧。”谭琢说,他看向小男孩,“豆豆,你饿不饿?”
豆豆眼馋地盯着盘子里的糕点,诚实地点头:“想吃,甜的。”
“就不给你吃。”谭琢拿起茶花稿,表情夸张地“嗷呜”一口吃掉,成功气得小世子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