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琥说:“这是她的命。”
谭琢弹了谭琥一个脑瓜崩,说:“命是争来的,哪有人一辈子顺风顺水。”他托着腮帮子,环顾庭院四周值守的侍卫,“我这里暂时安全,你把项兴宁叫来,仔细聊聊。”
谭琥不乐意地瘪嘴,说:“哦。”
“哦什么哦。”谭琢敲他脑袋,“快去。”
谭琥磨磨蹭蹭走出去,不一会儿,带着项兴宁走进庭院。晟王妃长着一双明媚灵动的柳叶眼,半含秋水,顾盼生辉,她笑着看向谭琢,欠身福一礼:“臣女拜见陛下。”
“我与虎子闲聊谈到你,桐都路途遥远,虎子结婚没来得及告知我。”谭琢说,“咱们是一家人,合该相互沟通,多多了解。”他指了指身旁的空板凳,“别拘谨,坐。”
项兴宁依言坐下,问:“陛下想知道什么?”
“我听你说想北上桐都考取功名,可有准备?”谭琢问。
“臣女喜爱拼接。”项兴宁不好意思地说,“做些木工活。”
谭琢诧异地看着她:“厉害啊,你都做过哪些东西?”
“桌椅板凳,床架衣橱。”项兴宁说,“我做了卧房中的梳妆台。”
谭琢蹬了谭琥一脚,问:“你知道这事吗?”
谭琥懵逼地摇头。
“李丰潜后继有人。”谭琢感叹,“等岭南事毕,我请你去桐都考试。”
“多谢陛下。”项兴宁眉眼弯弯,显然被谭琢的话语讨到欢心。
“如今女官并无限制,婚后亦可考取,你为何不去临近的郡县参加考试?”谭琢问。
“父亲不让。”提到这个,项兴宁眼中浮起愤恨,“家父固执己见,认为女子相夫教子是为正道,不该进入官场抛头露面。”
“朕宣布变法尚且三年,难以扭转传统观念。”谭琢感叹,“朕希望南辰的每个女子都能实现梦想。”
项兴宁看着谭琢,久久不语,她眼神明亮,像摸黑行走之人窥见一抹灯火。谭琥亦不说话,他十分佩服谭琢谈笑间收服人心的技巧,而他不知道的是,谭琢信奉真诚换真心,他怎么想,便怎么说。
“但当前有一件事想要王妃帮忙。”谭琢说,“朕收到消息,柚奉城内屯驻私兵五万,欲挟朕逼迫桐都解散议会。”
项兴宁皱眉,面色沉凝,似是想到什么事情,她说:“臣女略有感知,还需确认一番。”
谭琢与谭琥对视一眼,谭琥问:“你感知到什么?”
“养兵开支巨大……”项兴宁喃喃,“怪不得他们近些年节衣缩食,原来花到此处。”
“我仔细想了下,最快的办法是助我逃出柚奉,让他们没有威胁桐都的把柄。”谭琢说,“你们有办法吗?”
“柚奉位于岭南正中央。”谭琥说,“无论您往哪去,都走不出岭南的地界。”
“陆路行不通,水路呢?”谭琢问,“我记得岭南有两个良港。”
“港口多年无人使用,年久失修。”谭琥说。
“为何不用?”谭琢问。
“怕龙威靠岸,发现异常。”谭琥说,言语间隐隐暗示,“龙威可是名震四海,无人敢惹。”
谭琢以为谭琥夸赞龙威海军兵力强盛,没有当回事,他拍板:“失修就失修吧,跑路要紧,你安排一下,我要去港口参观。”
“没人知道海那边是什么。”谭琥担忧地说,“您从海上走恐有危险。”
“我留在这更危险。”谭琢说,“搏一搏,许能寻得一线生机。”
项兴宁说:“港口虽废弃已久,但临海渔民时常无视禁令,擅自出海打渔,找一艘船不算难。”
“难的是怎么跑。”谭琥说,“您只带了五百侍卫。”
谭琢说:“你以为我要牺牲五百人换取上船时间?我也太不是人了。”他掏出玉佩,在谭琥眼皮子底下晃了晃,“这东西是那五百人的信令,我走之前会交到你手里,你帮我守护这些人的性命,我要他们全部安全地留在岭南,等待桐都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