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报志愿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每一个清晨醒来，苏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确认陆星辞那句“我也是”不是一场梦。
录取结果要等到七月中旬才公布，这一个多月的等待期，成了苏念青春里最漫长也最甜蜜的煎熬。
她开始做各种准备——查询A市的天气，了解师范大学周边的环境，甚至偷偷在笔记本上规划从师大到理工大的地铁线路。那条线路被她画了又画，每一站的名字都背得滚瓜烂熟。
“从师范大学站上车，经过三个站，转乘二号线，再坐五站就到了理工大学站。”夏栀来家里玩时，苏念指着自己画的地图说，眼睛亮晶晶的。
夏栀趴在床上，托着下巴看她：“啧啧啧，这还没开学呢，就把路线摸得这么清楚。念念，你这是打算每周都去找陆大神啊？”
苏念的脸瞬间红了：“谁说的！我就是……提前了解一下。”
“了解需要连地铁出口有几个都记下来吗？”夏栀指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理工大学站A出口离男生宿舍最近，C出口离图书馆最近’——苏念同学，你这调查做得也太细致了吧？”
“夏栀！”苏念扑过去要捂她的嘴，两个女生笑闹成一团。
窗外是七月的盛夏，蝉鸣声铺天盖地，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跳跃的光斑。苏念躺在凉席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一圈一圈地转，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要去A市了。要和陆星辞在同一座城市读大学了。
这像是做了很久的梦，突然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她既兴奋又不安，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新的开始，害怕的是未知的变化。
“你说，”苏念轻声问，“大学会是什么样子？”
夏栀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听说大学可自由了，没有早晚自习，课程可以自己选，还能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对了，大学里谈恋爱也不用躲躲藏藏的，光明正大。”
最后那句话让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高中三年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深情，那些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到了大学，是不是就可以……
“念念，”夏栀忽然认真起来，“你和陆星辞，到了大学是不是该有个结果了？”
苏念沉默了。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很多次。可是答案呢？她不知道。
“我害怕。”她终于小声说。
“怕什么？”
“怕一切都会变。”苏念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影，“大学和高中不一样，他会认识很多人，我也会认识很多人。也许……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夏栀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念念，你知道我最佩服陆星辞什么吗？”
苏念摇摇头。
“我最佩服他的，是十年如一日。”夏栀说，“从小学到现在，他对你从来都没变过。这种男生，要么是天生冷漠，要么是心里装了一个人，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苏念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所以啊，”夏栀拍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等到了大学，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话说清楚。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
“嗯。”苏念点点头，心里却依然忐忑。
机会……什么样的机会才算合适？她又该说什么？说“我喜欢你”吗？还是问“你喜欢我吗”？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里，解不开，理还乱。
七月中旬，录取结果终于公布了。
那天早上，苏念醒得特别早。天还没完全亮，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鸟鸣声，心脏在胸腔里砰砰首跳。
手机就放在枕边，她伸手拿过来，点亮屏幕——凌晨西点五十分。
太早了，查询系统还没开放。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各种可能性：如果她没被A市师范大学录取呢？如果陆星辞改变了主意呢？如果他们没能去同一座城市呢？
这些“如果”像小虫子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坐立不安。
终于熬到六点，苏念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查询系统的页面己经打开了，她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深呼吸，再深呼吸。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了三声，然后按下了回车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