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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镇惊雷,激进的母亲
就在陆敬亭在冷遇中挣扎着读书时,同镇的苏曼卿也在经历着命运的考验。她与陆敬亭同年出生,父亲是镇上有名的地主,家里虽有良田百亩、宅院三进,却不似其他地主那般刻薄——苏父常说“读书不分男女”,便在自家院里请了先生,让苏曼卿跟着哥哥一起识字。苏曼卿自小就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女子的灵气,五岁时便能背出《三字经》,读到第五册书时,己经能与先生探讨《论语》里的道理,先生常对苏父说:“曼卿这孩子,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可惜生错了性别。”可12岁那年,苏母病逝的噩耗传来,家里的顶梁柱仿佛突然塌了——父亲要拉扯西个孩子,还要操持家里的琐事,实在无力再供苏曼卿读书,她只好背着书包回了家。
辍学后的日子,苏曼卿没放下过书本,白天帮着父亲纺线、做饭、照看年幼的弟妹,夜里就着油灯读诗文经书,从《新青年》里读“民主与科学”,从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里读“少年强则国强”,那些先进的文化思想,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发了芽,让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1927年的秋天,革命的火种终于传到了这个闭塞的小镇。毛泽东率领工农红军抵达井冈山,开展游击战争、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的消息,通过地下党员的口口相传,成了镇里人偷偷议论的话题。到了1928年,土地革命的浪潮汹涌而至——“废除封建土地制度”“没收地主土地分给农民”“耕者有其田”的口号,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小镇的上空,让常年受地主压迫、吃不饱饭的农民看到了希望。苏曼卿看着镇里的贫农们因为交不起租子被地主逼得卖儿卖女,看着隔壁王阿婆因为丈夫被地主的家丁打伤而哭断肝肠,想起父亲家里囤积的粮食和空置的田地,心里的那团火终于烧了起来。她偷偷找到了当地的党组织,凭着读过书、口才好、敢说话的优势,成了女子联合会的秘书,成了镇上最活跃的革命分子。
每次游行,苏曼卿都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举着写有“打土豪、分田地”的红旗,声音清亮地喊着口号,风吹起她的短发,眼里满是坚定的光;到地主家“分浮财”时,她总是第一个跨进大门,哪怕地主家的狼狗对着她狂吠,哪怕地主婆指着她的鼻子骂“不孝女”“白眼狼”,她也丝毫不退——她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事,是能让穷人过上好日子的事。
最让人佩服的是,她带头冲进了自己家的粮仓:那天,苏曼卿穿着灰布工装,腰间系着皮带,指挥着农民们把一筐筐稻谷、一袋袋玉米搬出来,分发给排队的贫农。父亲站在门槛上,脸色铁青地看着她,声音发抖地说:“曼卿,你这是要毁了这个家啊!你知道这些粮食是我们家多少年攒下来的吗?”苏曼卿红着眼眶,却语气坚定:“爹,这个家是靠吸着贫农的血撑起来的,现在该还给他们了!他们种地,却吃不上饭,这才是最不公平的!”那天,她不仅把家里的粮食分了,还把二十多亩地分给了贫农,自己只留下了一部分种菜的地。镇里的人都说:“苏家的二姑娘,是真的为我们穷人办事!”而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地主,见了苏曼卿就像见了阎王,远远地就绕着走,背地里都嘀咕:“苏家这丫头,太厉害了,惹不起!以后可得离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