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谷的灵泉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皇甫逸盘膝坐在泉眼旁的玉石台上,凝神境的玄气顺着泉脉流转,元神金丹悬于丹田中央,每一次旋转都引动周遭灵气,在体表凝成层淡淡的金芒。他正试着将神念融入灵泉——这是凝神境修士独有的能力,能借天地灵物淬炼神念,让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神念顺着泉水的脉络延伸,穿过药田的垄沟,绕过护谷大阵的阵眼,最终触到谷外的迷雾沼泽。沼泽深处,几株枯木的轮廓在神念中清晰浮现,甚至能“看”到藤蔓缠绕的轨迹、蛙鸣震动的波纹。突然,神念撞上一片粘稠的黑暗,像陷入泥沼,那是焚心谷方向传来的邪恶气息,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
“还是差些火候。”皇甫逸收回神念,指尖渗出细汗。元神金丹虽己稳固,但神念的延展范围仍局限在五十里内,要探清焚心谷的虚实,至少需要再扩三倍。他取出云莲长老给的“凝神花”,花瓣揉碎后化作青雾,吸入体内,丹田顿时涌起股清凉感,神念的滞涩感消散不少。
“皇甫大哥,该出发了。”灵瑶儿的声音从泉边传来,她换了身便于行动的青布短装,腰间别着个装清脉草的玉盒,雪团蹲在她肩头,九条尾巴扫着她的发梢,玩得正欢。
阿竹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竹篓,里面装着铁叉、绳索和几包干粮,灰雀站在篓口,歪着头梳理羽毛。他走到皇甫逸身边,献宝似的掏出块黑黢黢的石头:“俺昨天在碎玉坡捡的‘吸魔石’,爹说这石头能吸魔气,带在身上管用!”
皇甫逸接过石头,入手冰凉,神念探入,果然感觉到里面有股微弱的吸力,能中和低阶魔气。他笑着还给阿竹:“正好给你防身。”
三人刚走出灵泉范围,就见谷口聚着一群人。王掌柜提着个药箱,卖符老道背着黄符袋,打铁壮汉扛着柄新铸的重锤,胖墩抱着铜锣,扇仙门的蓝玲和她师父也在其中,人人脸上都带着肃然。
“你们这是……”皇甫逸有些意外。
王掌柜把药箱往他手里一塞:“焚心谷那地方邪乎,俺这药箱里有‘活气散’‘续骨膏’,你们用得上。别跟俺说不用,青岚谷的事就是望风驿的事,俺老王虽没啥大本事,跑腿送药还是行的。”
卖符老道摸出一叠黄符,符纸泛着金光:“这是俺熬夜画的‘破邪符’,贴在兵器上,斩魔如切菜!老道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就让徒弟跟着你们,他年轻力壮,能打能跑。”
一个穿粗布道袍的青年站了出来,约莫二十岁,背着柄桃木剑,脸膛黝黑,看着憨厚:“小道清风,愿随各位同去。”
打铁壮汉把重锤往阿竹手里一递:“这‘裂山锤’是俺用玄铁打的,一锤下去能开碑裂石,阿竹力气大,正好用得上。俺就不去添乱了,在谷里给你们打兵器,坏了随时回来换。”
阿竹掂了掂重锤,锤头沉得压手,玄气注入,锤身竟泛起层红光,显然是件利器。他咧着嘴笑:“谢张大叔!俺一定用它砸烂黑莲教的脑袋!”
胖墩抱着铜锣凑上来,眼圈红红的:“俺……俺也想跟着,可俺打不过人。这铜锣你们带着,遇到危险敲三下,俺在谷里听见了,就……就给你们喊加油!”
蓝玲的师父将一柄玉笛递给蓝玲:“这‘清心笛’能破幻境,你跟着去历练历练,记得听皇甫小友的安排。”
蓝玲接过玉笛,扇坠的银铃叮当作响:“放心吧师父!保证不给大家拖后腿!”她跳到皇甫逸身边,眨着大眼睛,“皇甫大哥,有我这扇仙门的‘追风步’,探路跑腿包在我身上!”
皇甫逸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像被灵泉的温水浸过,又暖又沉。他原以为去焚心谷只是他们三人的事,却没想这些相识不久的人,竟都愿倾力相助。
“多谢各位。”皇甫逸深深作揖,“但焚心谷凶险异常,实在不必……”
“哎,这话就见外了!”王掌柜打断他,“江湖路远,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当年俺在望风驿被山匪围了,还是云莲长老派人救的俺。这份情,早该还了。”
云莲长老走过来,竹杖往地上一顿:“就让他们跟着吧。清风懂阵法,蓝玲擅追踪,都是你们用得上的人。多个人,多份力,也多个照应。”
皇甫逸不再推辞,将药箱递给灵瑶儿,黄符分给众人:“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出发。清风负责探查阵法,蓝玲在前探路,阿竹和我主攻,灵瑶儿负责用清脉草净化邪气,大家务必小心,不可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