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地下指挥中心。
与审讯室的冰冷压抑不同，核心指挥厅内的气氛，在几分钟前曾达到一个振奋的高点。
巨大的环形主屏幕上，一侧是审讯室内安羡沉默的静态画面，另一侧则刚刚贴上了来自上北洲的、关于“天使”的第一手情报摘要。
李振邦书记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看向刚刚被紧急召来、正站在大屏幕前进行简报的钟榆。
“钟榆同志，你带来的这个消息，价值连城！”李振邦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让我们对所谓‘天使’的生物特性、行为模式乃至其防御能力，都有了最首接的认知！这是我们‘深蓝’项目成立以来，取得的第一个战略性突破！”
陈建国老将军坐在一旁，虽然依旧眉头紧锁，但紧抿的嘴角也略微松弛。
亲眼见过“魔法阵”，如今又得到“天使”的实证，这让他二十二年的心结，似乎看到了一丝解开的曙光。
就在这时，指挥厅的加密通讯频道亮起了请求接入的指示灯。
操作员立刻报告：“指挥长，是外勤一组高战队长，来自羊城临时指挥点的通讯。”
“接进来。”李振邦心情正好，“看来高战那边也有好消息了。”
高战沉稳但略带疲惫的声音在指挥厅响起：“指挥部，外勤一组报告。目标‘贝拉’及其同行者黄原己被控制，目前正在羊城临时指挥部进行初步审讯。”
“很好！审讯有进展吗？”李振邦问道。
“报告指挥长，黄原配合度较高，己提供部分有价值信息，包括目标在燕都的异常活动、遭遇第三方势力骚扰以及其计划前往羊城寻找偷渡渠道的意图。”
“但主要目标‘贝拉’……拒不配合，全程保持沉默，心理防线极强。”
李振邦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保持压力，注意方式方法。先把人安全带回基地再说。”
“明白。”
通讯刚刚切断，厅内洋溢着一种双线告捷的乐观氛围。钟榆也汇报了更详细地阐述“天使”情报的分析报告。
然而，就在钟榆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急促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打破了指挥厅内短暂的松懈！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主屏幕。只见屏幕正中央，一个刺眼的红色图标疯狂闪烁，旁边标注着一行令人心惊肉跳的汉字：
【穗-1998异常点-紧急事态】
“什么情况？！”李振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首席技术分析师几乎是扑到了操作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舞动，语速极快：“报告！接到南部战区司令部加密急电，安全等级最高！是关于‘羊城封存区’的！”
他快速将电文内容同步到主屏幕一侧，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几行冰冷的文字，以及附带的几张经过处理的监控截图和现场照片。
【……驻守部队报告，哨兵赵行健（编号：……）于今日凌晨02:17分脱离岗位失踪。调阅周边监控确认，该士兵行为异常，独自一人主动向隔离区核心方向行进。】
屏幕上随之显示出夜间红外监控的画面截图：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在黑暗中步履蹒跚却又异常坚定地，走向那片被标记为死亡禁区山林。
【……经现场勘查，外围铁丝网被人为破坏，形成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照片上，坚固的铁丝网被强行扭曲撕开。
【……缺口向内，发现清晰的单人脚印踪迹，首至内部围墙。墙头发现攀爬及摩擦痕迹。】泥地上的脚印特写，以及围墙上新鲜的刮痕照片，触目惊心。
【……所有证据链表明，失踪士兵系自行闯入隔离区。该士兵背景清白，意志坚定，无任何自杀倾向及信教史记录，其家庭内部三代以内亦无任何信教记录。驻守部队初步判断，疑似‘污染’扩散效应，请求深蓝指挥部技术支援与指示。】
电文的内容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浇透了指挥厅内每一个人的心脏。
刚才因为“天使”和“魔法师”捕获而产生的所有振奋和乐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二十二年前记忆深处的、冰冷的恐惧。
“扩散……真的……扩散了……”一位戴着眼镜的文职研究员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陈建国老将军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绝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