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地下指挥中心,紧急作战会议室。
红色警报虽然己经解除,但空气中弥漫的沉重与焦灼却挥之不去。
主屏幕上,“穗-1998异常点”的标识依旧鲜红,旁边并列着失踪士兵的档案照片和那张被破坏的铁丝网特写。
椭圆形的会议桌周围,坐满了“深蓝”项目的核心成员。陈建国老将军面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李振邦书记坐在首位,眉头紧锁,刚刚带来的关于“天使”的情报喜悦己被眼前的危机彻底冲散。
其他几位来自军方、国安和科研领域的负责人,也个个神色凝重。
“消息己经确认,”李振邦书记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环视全场,“南部战区的应急方案己经启动,隔离圈外扩五公里,设立第二道警戒线,但……这治标不治本。”
“我们没有人,也没有方法,能够安全的进入核心区域确认情况,更别说阻止可能存在的污染扩散。”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负责安全风险评估的官员立刻开口,语气急促:“李书记,我坚决反对!与目标‘贝拉’进行深度接触,尤其是您亲自前往,风险系数太高!我们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她的能力上限、她的真实立场、她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组织……这些都是巨大的未知数!万一这是另一个陷阱,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异常源’,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话代表了许多人的担忧,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更何况,”另一位来自情报分析部门的女性负责人补充道,“她现在拒不配合,敌友不明。我们展现的善意,在她看来可能是软弱;我们透露的情报,可能成为她对抗我们的筹码。”
陈建国老将军终于停下了敲击的手指,他抬起眼,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振邦身上,声音沙哑而沉重:“振邦,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二十二年前的教训太深刻了。”
“那个道观里的‘东西’,它不讲道理,不遵守规则,靠近就是死亡。这个‘贝拉’,虽然看起来是人形,但她展现出的能力,同样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贸然接触,会不会是打开另一个潘多拉魔盒?”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振邦身上。
李振邦没有立刻反驳,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指着“贝拉”在旅馆监控中截取的面部特写,尤其是那双黑色的眼睛和脸颊的刺青。
“各位的担忧,我都明白,也很合理。”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但是,请你们看看她。”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张稚气未脱却写满疏离与冷漠的脸。
“抛开她可能拥有的能力,只看外表,她像什么?”
没有人回答。
李振邦自问自答:“她像一个我们的孩子,一个十西五岁,可能正在上中学的东洲女孩。”
他的手指划过屏幕,“更重要的是,根据高战和黄原的证词,她说的是一口流利、纯正,没有任何地域口音的东洲语。”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持反对意见的几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极有可能是在东洲这片土地上出生、长大的!她的根在这里!”
“她的文化背景、她的思维方式,很可能与我们同源!这,就是我们能够尝试沟通的基础!”
他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加重:“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国际争端,不是恐怖袭击,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如同天灾般的威胁!‘穗-1998’的异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的飞机大炮,我们的法律法规,在能让人自发走向死亡的污染面前,有什么用?!”
“面对这种量级的威胁,”李振邦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必须摒弃一部分固有的思维定式。”
“既然威胁来自‘超凡’,那么解决问题的钥匙,也必然指向‘超凡’。”
他指向旁边分屏上,关于清源县拦截和诡异女人的报告:“这些事件表明,盯上她的那个所谓‘主’,其威胁性和不可控性,可能远在她之上。”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是可以尝试争取的力量。我们现在就像是握着一本写满未知文字的天书,而‘贝拉’,可能是我们身边唯一一个可能认识几个字的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李振邦的声音在回荡。
“我知道这有风险,很大风险。”李振邦深吸一口气,“但同志们,我们没有时间了!那个士兵的失踪是一个信号,一个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