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还在流。。。。。。
它带着令人窒息的粘滞感,沿着桌面上几道深色的、不知是酒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留下的旧痕,继续向前蜿蜒、扩张。
那粘稠的质感,那在烛光下反射出的、诡异的、如同劣质红宝石般的暗红光泽。
像极了那天浸透了草地和泥土的、同伴们温热的鲜血!那股浓烈的、混合着铁锈、泥土和内脏腥气的味道仿佛穿透了时空,再次蛮横地钻入鼻腔,浓烈得让人胃部翻江倒海。
那些被利爪撕开的皮肉,那些濒死的、不成调的哀嚎。。。。。。如同潮水般随着那片流淌的酒液汹涌而至。
苏逸的胃部猛地一阵剧烈的痉挛,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爪子在里面疯狂抓挠。一股无法抑制的酸腐灼热感凶猛地顶到喉咙口。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内侧的,尝到了浓重的、真实的铁锈味。
握着空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桌底下,苏逸的双腿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仿佛随时准备弹跳起来,逃离这片被死亡气息笼罩的方寸之地。
酒馆里其他的喧嚣声浪,此刻听起来像是隔着厚厚的、沾满血污的裹尸布传来,遥远而模糊。
只有那酒液在桌面上流淌的、粘稠而缓慢的“汩汩”声,如同恶兽舔舐伤口的低语,在死寂的角落里被无限放大,敲击着每个人脆弱的耳膜。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苏逸紧闭的眼皮。意识如同沉在沼泽底的石头,缓慢地、痛苦地往上浮。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在用钝锤敲打着他的太阳穴,肋骨下那道早己愈合的疤痕深处,传来一阵阵酸涩的闷痛,仿佛昨夜的狂饮唤醒了沉睡在那里的旧伤记忆。
帕德文蜷缩在墙角,脸埋在手臂里,金色的乱发沾满了食物残渣。
威廉背靠着墙,脸色惨白得像新刷的石灰墙,两只眼睛此刻都痛苦地紧闭着。
弗里曼则靠在一堆空麻袋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他那张粗犷的脸上除了宿醉的疲惫,倒看不出太多痛苦,只是眉头紧锁着,仿佛在梦中还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苏逸挣扎着想站起来身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口水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就在这时,传来了沉重的,带着明显官腔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们脆弱的神经上。
“帕德文团长!威廉教官!弗里曼队长!苏逸!”一个洪亮、不容置疑的声音在门口炸响,伴随着毫不客气的敲门声,“请立刻起身!国王陛下召见!
三人听到后立刻起来,这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房间里浑浊的、痛苦的空气。
弗里曼猛地抬起头,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涎水:“什。。。。。。什么?国王陛下?现在?”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是的,还请各位速速前去。”说罢,这名士兵就离开了。
“看来事情非同小可。”帕德文晃了晃还未清醒的脑袋“不然也不会这么突然的喊我们去。”
苏逸无语的挠头,“这怎么还有我的事啊?”
“难道说是有任务要交代给我们吗?”弗里曼转头看向苏逸,“不过为什么还有这小子啊?”
威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先别瞎猜了,去了听国王陛下吩咐就好了,我们赶紧走吧。”威廉从怀中掏出七个银币放到桌子上。
穿过清晨湿冷的街道,阳光格外的刺眼,街市的喧嚣声浪像无数把小锤子敲打着我们脆弱的耳膜和神经。每一步都伴随着头痛欲裂和胃部的翻滚。
路人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厅内光线明亮,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投下斑斓的光柱。
长桌尽头,国王端坐在古老的王座上。威严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深陷的眼窝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见到国王,国王没有寒暄,首入主题,声音低沉而严肃。
“就在昨夜,霆霄国信使带来了加急信件。”国王拿起桌上一个用蓝紫色火漆封缄的卷轴,那火漆上印着一个陌生的、扭曲的徽记,像某种纠缠的藤蔓。
国王轻叹一口气,“信中说,他们的领地,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威胁。不仅仅是凶兽。。。。。。信里提到了‘神秘惊悚的敌人’在黑暗中蠢动。因此来向我们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