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告别襄阳
建安十年（205年）五月，襄阳的暖风裹着满城的柳絮，吹得州牧府的飞檐铜铃叮当作响。
蔡氏的寝殿内，檀香袅袅，蔡瑁与蒯越分坐两侧，神色皆是一派轻松。
“那刘琦既己主动求去桂阳，还愿退让世子之位，倒是省了咱们不少功夫。”蔡氏端着茶盏，指尖划过温润的瓷面，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桂阳蛮荒之地，山高路远，他这一去，便是龙游浅滩，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蔡瑁捋着颔下短须，颔首道：“夫人所言极是。如今他主动离开襄阳，琮儿的世子之位己是板上钉钉。咱们没必要再下杀手，免得落人口实，惹主公不快。”
蒯越也附和道：“刘琦此去，不过是困守一隅，不足为惧。咱们只需盯着朝中动向，稳住荆州兵权，静待主公百年之后，大事便成了。”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志在必得的精光。一场酝酿许久的杀机，竟因刘琦的退让，悄然消弭。
而此时的刘琦偏院，却是一派忙碌景象。
半月来，刘琦一边借着太守的名义，从府库中调拨了一批粮草、布匹与兵器，一边让阿福暗中联络马良兄弟，告知他们启程的日期，又修书一封送往长沙，让甘宁整顿麾下八百锦帆军，在长沙城外等候汇合。
诸事妥当后，刘琦换上一身素色儒衫，带着些许薄礼，再次前往庞统的府邸。
他知道，庞统虽未应允归附，却也是个值得深交的人物。更何况，眼下的荆州，还有不少与庞统相交的贤才，若能借此机会结识一二，便是意外之喜。
庞统的府邸简陋却雅致，院中栽着几株翠竹，清风拂过，沙沙作响。刘琦踏入庭院时，正瞧见庞统与两个青年围坐石桌旁，煮酒论诗。
“士元先生，别来无恙？”刘琦拱手笑道。
庞统见他前来，略感意外，随即起身相迎：“公子今日怎的有空登门？”
“此番前来，是向先生辞行的。”刘琦扬了扬手中的太守任命书，眼中带着几分意气，“我己得父亲应允，不日便将前往桂阳赴任。”
庞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过任命书看了一眼，啧啧称奇：“没想到你竟真能拿到桂阳太守之职，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快上几分。”
石桌旁的两个青年也纷纷侧目，打量着刘琦。庞统连忙介绍：“公子，这两位是我的好友，石韬石广元、向朗向巨达，皆是荆襄名士。”
石韬与向朗起身行礼，神色却带着几分疏离。他们早己听闻刘琦在襄阳的处境，只当他是个避祸远走的落魄公子，并未放在心上。
刘琦却不以为意，主动上前与二人攀谈。他从民生疾苦谈到治政之策，从荆南的地理风貌聊到交州的风土人情，言辞恳切，见解独到。
石韬与向朗越听越是心惊，看向刘琦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认可，却也依旧没有表露归附之意。他们皆是饱学之士，眼界极高，刘琦眼下虽有太守之职，却终究是势单力薄，远未达到他们心中明主的标准。
刘琦看出了二人的心思，并未强求。他端起酒杯，对着三人朗声道：“今日与三位先生一聚，甚是畅快。他日我若能在桂阳站稳脚跟，定当备下薄酒，恭请三位先生前往小聚，共论天下大势！”
庞统与石韬、向朗相视一笑，举杯应道：“定当赴约！”
辞别庞统三人后，刘琦刚回到府中，便有侍卫来报，说长沙中郎将黄忠己抵达襄阳，正在府外等候召见。
刘琦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迎了出去。
府门外，立着一位身材魁梧的老将。他年近五旬，面色黝黑，颔下长髯花白，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腰间悬着一柄宝弓，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正是黄忠黄汉升。
“末将黄忠，见过公子！”黄忠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刘琦连忙上前扶起他，目光中满是敬佩：“汉升将军不必多礼，此番劳烦将军远道而来，刘琦感激不尽！”
黄忠朗声笑道：“公子客气了。既奉州牧之命护送公子赴任，末将定当护得公子周全！”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襄阳的城墙上，将刘琦与黄忠的身影拉得很长。
刘琦望着天边的晚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马良、马谡在宜城整装待发，甘宁在长沙静候佳音，黄忠又亲自护送，前路虽远，却己是满帆待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