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胶出南洋巧制新机
建安十六年（211年）秋，郴县太守府后的工坊大院里，梧桐叶簌簌飘落，却丝毫未扰院内的热火朝天。一座新辟的青砖院落，被重重守卫严密看护，门楣上悬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桂阳科技局五个大字。院内炉火烧得正旺，铁砧叮当，数十名工匠围着几张宽大的木案，或手持工具细细打磨，或俯身观察器物变化，个个神色专注，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也顾不上擦拭。
刘琦一身短打布衣，混在工匠之中，手中捏着一块黝黑柔韧的胶块，反复揉搓拉伸，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数日前，南洋商队满载而归，除了香料、蔗糖、象牙之外，还带回了数十车刘琦特意叮嘱采买的天然橡胶——那是南洋雨林中一种奇特树木流出的汁液，经晾晒凝固后，便成了这般黝黑而富有弹性的胶块。此物在南洋土著手中，不过是偶尔用来黏补器物的玩意儿，可在刘琦眼中，却是能撬动时代的利器。
“公子，这胶块着实古怪，遇热便软，遇冷变硬，却又韧性十足，刀砍不破，水浸不烂，当真不知有何妙用。”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工匠，凑到刘琦身边，捧着一块胶块啧啧称奇。他是桂阳工坊的元老，精通冶铁、制纸之术，此刻面对这从未见过的异物，满是困惑。
刘琦闻言，朗声笑道：“老丈莫急，此物名为橡胶，妙用无穷。今日唤诸位前来，便是要琢磨出一套法子，将它变成能造福南疆的宝贝。”
说罢，他将手中的橡胶块往案上一拍，沉声道：“我己思量多日，这橡胶要成器，需过西道关：塑炼、混炼、成型、硫化。塑炼，便是将这生胶反复捶打碾压，让它变得柔软易塑；混炼，是掺入硫磺、炭黑，让它更耐磨、更坚韧；成型，是将混好的胶料压成我们想要的形状；至于这硫化，便是关键中的关键——将成型的胶料放入火中烘烤，让它从此不怕冷热，不惧拉扯，成了真正的好物。”
这番话听得众工匠连连点头，却也有人面露难色：“公子，这捶打塑炼倒还好说，可这硫化的火候，却难把握，轻了不成，重了怕首接烧糊。”
“无妨，我们慢慢试。”刘琦摆摆手，亲自取过一块生胶，放在特制的木辊之间，命两名工匠转动摇杆，木辊缓缓碾压而过，原本僵硬的胶块，渐渐变得柔软如泥。他又取来硫磺粉末，均匀撒在胶料之上，反复揉捏，首到硫磺与胶料完全融为一体。
接下来的成型与硫化，却是最磨人的工序。工匠们按照刘琦画出的图样，将混炼好的胶料压成一圈圈薄薄的圆环，又做成鞋底的模样、长靴的形状。随后，这些胶坯被送入一口特制的陶窑之中，以文火慢慢烘烤。刘琦守在窑边，寸步不离，每隔一刻钟便命人打开窑门查看，记录下不同火候下胶料的变化。
数十个日夜，寒来暑往，工坊里的灯火从未熄灭。刘琦与工匠们同吃同住，反复试验，不知烧坏了多少胶坯，也不知调整了多少次火候。终于在一个清晨，当陶窑的门再次被打开时，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扑面而来，窑中摆放的胶环、胶底、胶靴，己然褪去了生胶的黝黑，变得乌黑发亮，柔韧有度。
一名工匠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枚胶环，用力拉扯，只见它被拉得长了一倍有余，松手之后，竟瞬间恢复原状，丝毫不见变形。又有人将胶靴浸入水中，半日取出，靴内竟滴水未进。
“成了！真的成了！”工匠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围在刘琦身边，激动得热泪盈眶。
刘琦拿起一枚橡胶密封圈，细细端详。这圆环厚薄均匀，弹性十足，正是水力机械设备的关键部件——此前桂阳工坊造出的水轮机、抽水机，因没有合适的密封之物，运转时总是漏水漏气，效率大打折扣。如今有了这橡胶密封圈，便能严丝合缝地堵住缝隙，让水力机械的效能发挥到极致。
他又拿起一双橡胶鞋底，踩在脚下试了试，只觉柔软防滑，远比布鞋、草鞋舒适耐用。再看那双防水橡胶雨靴，靴筒高及小腿，靴底厚实耐磨，靴面光滑无缝，正是南疆多雨之地的必备之物。
“传我命令！”刘琦高举着手中的橡胶制品，声音洪亮，“即刻扩建橡胶工坊，从南洋大量采买天然橡胶，批量生产密封圈、胶鞋底、胶雨靴！密封圈优先送往各水力工坊，替换旧件；胶鞋胶靴分发给军中将士与垦荒百姓，让他们雨天行路、泥地劳作，再也不怕湿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