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发生了！那膏体竟瞬间化为无数细腻、洁白、蓬松的泡沫，如同柔软的云朵在她掌心堆积，香气也随之弥漫开来。
再将那琥珀色液体如法炮制，同样产生了丰富泡沫。小倩将泡沫涂抹在手臂上演示，“看，就这样，轻轻揉搓，然后再用清水冲净即可。”
几个女孩看得目瞪口呆，连郭蓉都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那梦幻般的泡沫，那扑面而来的、仿佛把春日花园浓缩了的香气，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小钱甚至怯生生地问：“姐姐……这泡泡，能、能吃吗？”
惹得小倩噗嗤一笑：“傻丫头，这可是洗身子的宝贝，可不能吃。洗完了身上又干净又香，头发也顺滑。”
轮番使用这神物沐浴，对郭蓉她们而言，简直是一场感官的盛宴与心灵的震撼。
热水浸没身体，芬芳的泡沫包裹肌肤，揉搓间带走所有污垢与疲惫，清水冲淋后，皮肤竟有种前所未有的清爽滑嫩之感，发丝也一改往日干涩，变得柔软服帖。更重要的是，那久久不散的淡雅香气，让她们几乎有些恍惚，仿佛连带着过去那些污秽不堪的记忆，也被一并洗净了。
待到几人洗完，收拾好浴室，夜色已浓。月华如水，洒在清净的庭院中。郭蓉帮着小倩将木桶擦拭干净抬回杂物间，心中被那沐浴露的香气和今晚所见的一切充盈着，激荡着。
她悄悄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小倩，又望了望主屋窗纸上透出的、谢离读书时剪影般的安静侧影，一个盘旋在心头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姐姐，”郭蓉的声音很轻，带着迟疑，“妹妹想请教姐姐一事。”
“问吧。”小倩心情似乎不错，语气温和。
郭蓉斟酌着词句，低声道：“不知姐姐……可曾为大人侍寝过？”
她见小倩脚步微顿，连忙补充解释，“妹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大人尚未娶妻，身边也只有姐姐一个贴身的……所以想着，姐姐或许……”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小倩的背影在月光下似乎僵了一瞬。她没有立刻回头。郭蓉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借着月色，她甚至能看到小倩侧脸上那瞬间消失的笑意和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黯淡。
沉默了片刻，小倩才转过身，脸上已重新挂上了惯常的、温顺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郭蓉看来，似乎少了几分真切的热度。“没事，”
小倩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快些收拾吧，别耽误了大人休息。”她说着，率先向她们住的厢房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郭蓉心中了然。小倩虽未明确回答，但那瞬间的僵硬和回避，以及此刻略显匆忙的背影，已是最好的答案。
她暗怪自己唐突，触碰了别人的隐痛，连忙快步跟上，换了个轻快的语气道：“是妹妹不好，问了不该问的。大人如此看重姐姐，连这般珍贵的宝物都交给姐姐保管使用，想必……姐姐在大人心中定然是不同的。将来如何，谁又说得准呢？”这话既是安慰，也隐含了她自己的观察与判断。
小倩脚步未停，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而走在前面的她，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郭蓉的问题，像一根细针，恰好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安的一处。她何尝不渴望？
在这乱世，能跟随这样一位宽和、洁净、看似平凡却总透着不凡的主人，已是天大的幸运。若能更进一步，得偿所愿，哪怕只是个没有名分的侍妾，也是有了实实在在的依靠，不再是无根的飘萍。
小倩可不止是想想，小倩也主动过，但得到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年龄太小了，长长再说，
谢离暂时还接受不了未成年，影响的确是有点大啊，
此时的郭蓉心中却已经对于谢离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家境殷实，而且有自己的渠道，对于下人十分和善，职位不高，却能够做宠辱不惊，在这乱世之中偏安一隅已经是殊为不易，
次日一早，天色尚带着灰蒙蒙的寒意，谢离家门前那条黄土路上便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嗒嗒嗒——嗒嗒嗒——”
声音由远及近，惊醒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向半空。三匹枣红战马踏着晨露停在门前，马背上的士卒穿着半旧的铁甲，甲片在微明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