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九号房,死寂无声。
顾安盘膝坐于榻上。
此时正值深夜,窗外雨声淅沥,掩盖了屋内细微的骨骼爆鸣声。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间,周身皮肤泛起青黑色的金属光泽。
炼皮大成,铜皮。
体内气血如汞浆奔涌,一遍遍冲刷着西肢百骸,最后狠狠撞向左臂的尺骨。
咔。
一声脆响。
不是突破的畅快,而是枯木将被折断的哀鸣。
顾安面色骤白,猛地散去气血。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死死咬住牙关,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有额角的冷汗大颗滚落。
又失败了。
凡骨太脆,承载不了这般狂暴的气血。
就像是用纸糊的杯子去装滚烫的铁水,杯子没满,先化了。
顾安揉着发颤的左臂,眼神晦暗。
“穷文富武。”
没有虎骨膏,没有易筋丹,光靠水磨工夫,想要把这一身凡骨练成铁骨,至少十年。
十年?
想起那个锦衣卫千户离去时阴冷的眼神,顾安知道,自己活不过十天。
必须要有药。
镇魔司的药要功勋,他没有。
那就只能去那个地方了。
咚,咚,咚。
墙壁传来三声闷响,李老头的声音透着几分醉意和戏谑:
“小子,骨头疼了吧?”
顾安没应声,只是默默起身,将藏在床板夹层里的银票取了出来。
三百二十两。
……
夜色浓重,如墨泼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