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尖锐的嗓音撕裂了镇魔司的阴沉,震得屋檐积灰簌簌而下。
顾安跪在人群中,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
他垂着头,视野里只有一双黑底粉面的官靴,踩着所有人的恐惧,一步步登上高台。
宦官展开明黄卷轴,动作不急不缓,每一寸都透着俯瞰蝼蚁的傲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全场死寂。
呼吸声都消失了。
“镇北大将军萧战,深受皇恩,统领北境三十万精锐,本应保家卫国,以此报君父之恩。”
宦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凄厉而尖刻。
“然,萧战狼子野心,拥兵自重!私通蛮族,意图谋反!更指使亲信副将入京,散布谣言,欺君罔上,罪不容诛!”
字字如锤。
每一记,都砸在顾安的心口。
私通蛮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抠进地面的泥缝。
指甲崩裂,血丝渗出,混着泥土,染成暗红。
那个在北境喝风饮雪,用血肉筑起长城,让蛮族十年不敢南下牧马的男人,在这群人的嘴里,竟成了通敌叛国的逆贼。
“即刻起,削去萧战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人。”
宦官合上圣旨,阴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明日午时三刻,于午门外,斩立决!”
“钦此——”
最后三个字落下,镇魔司内紧绷到极致的空气,碎了。
斩立决。
不是流放,不是圈禁。
是杀头。
这是要挖断北境军的根,是要把大周朝最后的脊梁骨,硬生生砸断。
顾安依旧低着头。
身体在极力控制下,仍有细微的颤抖。
体内的【铁骨铮铮】天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疯狂运转,骨骼灼热,血液奔流。
一股暴虐的杀意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撕裂喉咙,化作一声怒吼。
但他忍住了。
牙关死死咬合,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