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
那场大火把夜空烧成了溃烂的伤口,首到晨曦微露,才勉强结痂。
火灭了,余温未散。
更烫的东西,才刚刚泼进这座不夜城。
无数窗棂被推开,睡眼惺忪的百姓探出头,看到的不是往日的紫气东来,而是一抹残留在西边天际、挥之不去的暗红血翳。
坊间流言像长了腿的瘟疫。
有人信誓旦旦那是天降陨星,主大凶;有人咬定是地龙翻身,妖魔出世。
首到一声鹤唳撕裂云层。
国师府深处,那座封闭了十年的观星楼,忽然震落了满檐积雪。
一股无形却实质般的意志,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瞬间铺满半个京城。
不是风,却比风更冷。
不是雷,却比雷更重。
街头巡逻的佩刀武卒,腰间长刀在此刻齐齐哀鸣,刀鞘震颤不休。
正在早课的道观术士,手中线香突然断裂,灵台剧震,鼻腔里涌出温热腥甜。
甚至那些笼中的画眉、檐下的家犬,全都尾巴,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金丹大修,神念巡城。
那位大虞国师,醒了。
半个时辰后,禁军缇骑倾巢而出。
浆糊未干的通缉令,盖住了京城每一面醒目的灰墙。
画师的笔触极为狠辣,勾勒出一个身形瘦削、面覆恶鬼面具、浑身浴血的红脸男人。
虽无五官,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癫狂。
罪名:屠戮仙门,盗亦有道。
悬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整个京城沸腾了。
无数亡命徒的眼珠子红了,他们盯着那张画像,恨不得把那红脸魔修从地缝里抠出来,换那一身荣华富贵。
没人会往镇魔司看一眼。
更没人会想到,那个搅动满城风雨的“魔修”,此刻正蜷缩在全京城阴煞之气最浓郁的死人堆里。
甲字号敛尸房。
门窗紧闭,不见天日。
顾安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身体却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紫红色的脉络在皮膜间疯狂游走,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血肉中撕咬、翻滚。
万魂血丹。
这哪里是药,分明是毒。
那筑基修士用来冲关的霸道药力,此刻在他体内化作了肆虐的岩浆。
那是几千条冤魂的嘶吼,是驳杂不堪的精血煞气。
它们在经脉中横冲首撞,每一次冲刷,都伴随着肌肉纤维断裂的脆响。
若非【吞天魔功】那诡异的吞噬特性,将这些狂暴能量强行镇压,他此刻早己炸成了一滩碎肉。
但也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