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的牙关紧咬,牙龈渗出的血顺着嘴角滴落。
要么破境,要么死。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卷泛黄的册子。
《洗髓经》残卷。
那是长宁公主给的买命钱,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生路。
虽然只有前三重,只有引气锻髓的法门,但也够了。
顾安闭上眼,不再压制体内那股想要撑爆他的洪流。
引导。
既然堵不住,那就疏通。
他依照残卷上的行气路线,强行将那股滚烫的岩浆,引向自己的脊椎大龙。
轰!
脑海中一声巨响。
那一瞬间的痛楚,超越了凌迟。
就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钢钎,硬生生地捅进了脊髓里,还要来回搅动。
顾安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低吼,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骨髓是鼎,气血为火。
熬!
他在熬自己的骨头,熬自己的命。
滚油泼进冰窟窿。
噼里啪啦。
他的体内传出密集的爆响,那是骨骼在重组,是陈旧的骨髓被高温气血蒸发,又在功法的催动下艰难再生。
这种再生,带着掠夺。
新生的骨髓贪婪地吞噬着万魂血丹的药力,将其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油腻腻、黑漆漆的粘液。
腥臭刺鼻。
那是他习武以来,积攒在体内的丹毒,是那些劣质虎骨膏留下的杂质,此刻全被霸道地逼了出来。
黑色粘液落在青石板上,滋滋作响,竟蚀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随着黑血排出,顾安体内的血液开始发生质变。
那种鲜红,逐渐变得深沉,带着一丝金属的光泽。
流速变慢了。
但这缓慢的流动中,却蕴含着惊人的重量。
铅汞之血。
每一次心脏搏动,不再是轻快的“咚咚”,而是沉闷的重击,震得胸腔嗡鸣。
他在朝着非人的方向狂奔。
……
一墙之隔,外界早己乱成一锅粥。
“听说了吗?西郊那边的地皮都被削下去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