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黑石岭大营。
这里是镇北军先锋营的后勤驻地,往北三十里,就是绞肉机一样的战场。
顾安把双手拢在羊皮袄那油得发亮的袖筒里,缩着脖子,站在招募处的帐篷外。
队伍排得很长。
大多是缺胳膊少腿退下来的老卒,或是流亡至此的难民,想谋个火头军、马夫的差事,在这乱世里混口饭吃。
“滚!”
一声暴喝炸响。
帐篷帘子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掀开,前面那个跛脚老头首接被扔了出来,滚在雪地上瑟瑟发抖。
“先锋营不养废物!连喂马都跑不快,要你何用?”
负责招募的是个独眼校尉,满脸横肉,腰间的刀鞘磨得发亮,那是常年饮血养出来的煞气。
顾安动了动鼻翼。
冷。
这鬼地方的寒气不仅仅是温度低,还夹杂着妖魔死后散发的阴煞,普通人待久了,骨头都会变脆。
但他很舒服。
体内的【吞天魔功】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在经脉里焦躁地游走,撞击着穴窍。
这里是天然的修炼场。
“下一个!没人的话老子收摊了!”
独眼校尉骂骂咧咧,伸手就要去放帘子。
顾安往前挪了一步。
“军爷。”
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火燎过,透着一股子卑微,但站得却很稳。
独眼校尉仅剩的那只眼睛眯起,上下打量着顾安。
身板单薄,脸色蜡黄,一看就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难民,袖口还沾着不知道哪来的黑灰。
“干什么的?”
“郎中。”
顾安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通红,但指节修长有力,“会点缝缝补补的手艺。”
“郎中?”
独眼校尉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砸出一个冒着热气的冰坑。
“北境最不缺的就是郎中,最缺的也是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