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主席生气。”
“你又不是贪污犯,我生你什么气?”
“我要是代别人为刘青山、张子善讲情呢?”
“有意思,替人讲情还有代的。”
“主席是知道的,我是不会为他们讲情的。”
“是谁让你来我这里讲情的?”
“黄敬同志。”
毛泽东听后猝然变色,蹙眉不语。
“黄敬同志说:刘青山、张子善错误严重,罪有应得,当判重刑。但考虑到他们在战争年代出生入死,有过功劳,在干部中影响较大,是否不要枪毙,给他们一个改造的机会。”
“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说中央已经决定了,恐怕不宜再改了。”
“那你为什么又代黄敬来讲情呢?”
“他坚持要我向主席反映他的意见。”
毛泽东听后站起身来,沉吟少顷,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你转告黄敬同志,正因为他们两人的地位高,功劳大,影响大,所以才下决心处决他们。只有处决他们,才可能挽救二十个、二百个、二千个犯有各种不同程度错误的干部。黄敬同志应该懂这个道理。”
“报告主席,是有一个行政处长用盖办公大楼的钱供自己挥霍,过资产阶级生活,我们已经将他枪毙了!”
“单单枪毙了是不行的!如不抓紧教育,我们的专政机关尤其是公、检、法部门,就会变成最大的欺压老百姓的地方!不要几年,我们共产党就会变成了国民党!”毛泽东或许是太气愤、太激动了,他说完“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接着,他又在室内快速踱步不止,似在想消气的办法。他突然驻步,以命令的口气说道:“要车,我要到郊区看看农民去!”
菊香书屋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毛泽东要离开中南海,必须报告办公厅主任杨尚昆,中央警卫局还要派专人负责安全。如果要离开北京,那还得报告罗瑞卿等人。因此,他们听后谁也不敢说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毛泽东大声命令:“这是我的决定,不许通知其他人!”
据当事人回忆,毛泽东真的和少数身边的警卫人员离开了中南海,坐着车来到刚刚入春的郊区。当他们发现在农田干活的农民,恰好是他们去年到此视察认识的吴大伯后,毛泽东立即命令停车,向吴大伯走来。
这时的吴大伯正在地里挖野菜,一见是毛泽东向他走来,急忙提着半篮子野菜迎过来,高兴地说道:“这不是主席嘛,您怎么有空到乡下来转转?”
“吴大哥,”毛泽东满脸堆笑地说,“我在那座深宅大院里憋闷得慌了!出来和你们聊聊天。”
“和我们这些乡下人有什么可聊的呢?主席一定是出来散心的吧!”
“说出来散心也行啊,”毛泽东从吴大伯的篮子里抓了一把野菜,放在鼻前闻了闻,“你们村里搞‘三反运动’了吧?”
“就是打老虎吧?”
“对!你们乡里有老虎吗?”
“叫我说啊,占小便宜的人有,变成虎仔的没有。”
“这说明我们的基层干部还不错。吴大哥,你对打老虎有什么意见吗?”
“要说有还真有!打个比方吧,景阳冈出了吃人的老虎,应当由武松出来打。可是,打虎也得挑个季节,现在是春耕大忙的时候,村里的人都忙着开会打虎,这农时可就给误了。”
“你说得好!立即告诉你们村的干部,停止打老虎,赶快忙春耕。”
“谁听我这个老头子的话啊!”
“你就说是我毛泽东讲的。”
“什么?他们最怕我……”毛泽东说罢无限悲哀地叹了口气。
“主席,您不希望他们怕您?”
“像我和你一样交朋友该有多好啊!”
“不行啊!像我的家才五口人,还得有这样一个一家之主呢!中国这么大,没有主席镇着,他们还不翻了天?”
“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镇不住这五亿多人啊!”毛泽东惨然笑了笑,再次看看手里的野菜,“你把这些野菜全卖给我吧!”
“主席爱吃,我都送给您了!”
毛泽东很是开心地过了一天。但是,当他一走回菊香书屋,就又忙着去处理有关城市的“五反”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