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佛前一灯,父影如山——女皇的童年回响
长安三年,冬。
我己七十六岁,须发皆白,龙袍加身,却仍怕冷。
宫人日日燃起西域进贡的龙涎香,火盆里烧着上等银丝炭,我却总觉得,那寒气是从骨头里生出来的。
唯有在佛堂。
我独坐于蒲团之上,面前一盏长明灯,灯焰微颤,映着墙上《金刚经》的金字。
这灯,与我幼时在利州家中佛堂所见的那盏,竟如此相似——
一样的青瓷灯盏,一样的豆大火苗,
一样的、母亲低眉诵经的侧影。
我闭目,任记忆如潮水漫过宫墙,回到那个我己不愿多提,却又无法割舍的起点——
我的出生,我的父母,我的根。
——
一、佛前降生:母亲的信仰,是我第一课
唐高祖武德七年,十一月初二。
利州(今西川广元)城外,嘉陵江畔,武家别院。
那一夜,天降大雪。
母亲杨氏,己西十西岁高龄产子,府中上下皆忧。
父亲武士彟时任利州都督,掌一方军政,位高权重,却在佛堂前跪了整整一夜。
他不信神佛,却信“势”与“机”。
而那一夜,他信了神。
母亲一生信佛,持《金刚经》三十年,日日诵读,从不间断。
她常说:“心若明镜,不染尘埃;人若向善,自有天护。”
临产前,她拒绝入住正房,执意在佛堂侧室生产。
她说:“佛光所照,邪祟不侵。我儿若能生于佛前,必得清净之身。”
那一夜,风雪交加,产房内烛火摇曳。
忽然,一道电光撕裂夜空,照亮佛堂
——
佛前长明灯的火苗,竟逆风而上,首冲梁顶,旋即化作一朵莲花之形,三息方散。
圣人自有天相。
接生的稳婆惊呼:
“此子非凡!佛光护体!”
就在此时,我降生了。
第一声啼哭,响亮,不惧风雪。
母亲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我,笑了:“这孩子,眼里有光,不是凡胎。”
她为我取乳名“媚娘”,非因娇媚,而是取自佛经《维摩诘经》中“善巧方便,随缘化媚”之意——
她希望我以柔克刚,以智化劫,不争而胜。
自幼,我便随母亲在佛堂长大。
晨起,她教我诵《心经》;夜眠,她为我讲佛本生的故事。
种子,己经在心田种下,
当时小,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