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环顾。
西壁铜镜忽然震动,映出不同画面:
——我跪在佛前抄经,泪滴在《心经》上,晕开墨字;
——我被召入宫,回望感业寺门,风吹起我的裙角;
——我在御前跳舞,李世民的目光像火,烧在我肩上;
——我掐住尚宫的脖子,她眼珠凸出,像熟透的果。
“都记得。”我说。
“那你记得,你最初想要什么?”
“自由。”
“现在呢?”
“……掌控。”
她笑了,极轻,像风吹过枯井。
“你把自由换成了锁链。”
“我把它铸成了王座。”
她忽然抬手,指向铜镜。
镜中画面突变——
不再是回忆,而是未来。
我看见:
一个婴儿被裹在锦缎中,小脸红润,睡得安稳。
是我的孩子。
武贤懿。
接着,一只戴玉扳指的手伸入镜中——是我的手。
手拿起锦缎一角,慢慢……蒙住婴儿的脸。
镜中,我面无表情。
镜外,我浑身发抖。
“你杀了他。”她说。
“我没有!”我嘶喊,
“是宫人失手!是……是天意!”
“你没有拦。”
“我不能拦——他是李家的种!他活着,我死无葬身之地!”
她静静看我,忽然说:
“你娘死前,说‘女子不能妄想’。
可你如今,比男人更狠地,把别人变成不能妄想的泥。”
我踉跄后退,撞上铜镜。
镜面裂开,像蜘蛛网蔓延。
每一道裂痕里,都映出一个不同的我:
——被欺辱的宫女,
——被废的太子,
——跳井的婉儿,
——冻死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