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敬
长安·麟德殿
永徽三年,春。
长安城上空紫气氤氲,太史令观星奏报:“帝星旁现辅星,光耀东宫,主储君将出。”
那夜,武媚娘在麟德殿临盆。她咬着牙,冷汗浸透罗衫,却始终不发一声。
产婆焦急地喊着:“用力!用力!”她只紧紧攥住床沿,指甲几乎嵌入木中。
“哇——”一声啼哭划破寂静。
“恭喜娘娘,是位皇子!”产婆高声贺道。
武媚娘虚弱地睁开眼:“抱来。”
孩子被轻轻放入她怀中。他眉目清秀,双目紧闭,小嘴微张,像极了先太子李承乾年幼时的模样。
“他叫什么?”高宗李治刚踏入殿门,便听见这声问。
“李弘。”她轻声道,“弘者,广也,大也。愿他心怀天下,德被西方。”
高宗走近,凝视婴儿良久,忽而落泪:“像……太宗皇帝。”
武媚娘笑了:“他是我们与先帝共同的儿子。”
东宫·启蒙
显庆元年,春。
李弘六岁,被立为皇太子,居东宫。
清晨,天未亮,东宫书房己亮起烛火。太子太傅于志宁端坐案前,手执《孝经》。
“太子,今日读‘开宗明义’章。”于志宁声音清朗。
李弘恭敬行礼,捧书诵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读罢,他抬头:“先生,何为‘孝之终’?”
于志宁抚须:“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若父皇母后所行之道,与天下之义相悖,当如何?”李弘忽然问。
于志宁一怔,随即正色:“太子慎言!君父之命,岂可质疑?”
李弘低头:“弟子只是……听闻民间有怨声,说新税过重,百姓不堪。父皇仁厚,母后威严,若能减赋,岂非大孝?”
于志宁心中一震。他原以为这孩子只是聪慧,却未料他己有仁心。
“太子所思,甚善。”他缓声道,
“然治国之道,非一减一增可定。你当先修己德,再谋天下。”
李弘点头:“弟子记住了。”
慈训
某夜,武则天亲临东宫。
李弘正在灯下抄写《论语》。她站在门外,静静望着。
孩子背影单薄,却坐得笔首,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母后。”他察觉,连忙起身。
“不必多礼。”她走入,轻抚他头,“读什么?”
“《里仁》篇。‘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李弘轻声念。
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你懂吗?”
“懂。”李弘抬头,“仁者,爱人也。无论顺境逆境,都不应离心。”
她凝视他良久,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