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一天,你要在‘爱’与‘权’之间选择,你选什么?”
李弘毫不犹豫:“选爱。”
武则天笑了,那笑容复杂而深邃:
“你若始终如此,便不会重蹈你祖父——太宗皇帝的覆辙。”
李弘不解:“祖父不是明君吗?”
“他是。”武则天低声道,“可他为了权位,杀兄逼父。他一生都在用仁政赎罪。你记住,真正的权力,不是来自诏书,而是来自人心。”
仁政
龙朔二年,关中大旱。
李弘上书高宗:“今岁饥馑,百姓流离。臣闻宫中尚有存粮十万石,若开仓赈济,可活数万人命。请父皇允准。”
高宗犹豫:“国库空虚,若开仓,恐影响军需。”
李弘跪下:
“父皇,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若因吝粮而失民心,才是真正的国库空虚。”
武则天在旁,轻声道:
“弘儿说得对。你父皇年轻时,太宗皇帝也曾因一粒米而落泪。今日之灾,非战非乱,何忍坐视?”
高宗动容,终准开仓。
百姓闻之,称颂“太子仁德”。
又有一次,两位公主——义阳与宣城,因母妃失宠,被幽禁掖庭多年,年过三十不得婚配。
李弘得知,含泪上书:
“儿臣同生父母,岂有亲疏?请父皇怜悯,许二姐出嫁。”
高宗本不欲允,武则天却道:“弘儿心善,你若不允,恐伤太子之心。”
高宗终准。二公主得嫁,朝野称善。
暗流
显庆末年,武则天权势日盛。
李弘在东宫读《春秋》,读至“郑伯克段于鄢”,忽而落泪。
于志宁问:“太子何故悲伤?”
“郑庄公母子相疑,终至兄弟相残。”李弘低声道,
“母后常说,权力之下,亲情最薄。弟子……心中不安。”
于志宁沉默片刻:“太子,你母后非寻常女子。她所行之事,皆为立身之基。你当理解,而非畏惧。”
“弟子不是畏惧。”李弘摇头,“弟子只是……怕有一天,仁心不敌权谋。”
合璧宫·终章
上元二年,西月。
洛阳合璧宫,绮云殿。
李弘随帝后巡幸东都。他己二十三岁,身形清瘦,面色微黄,常有咳嗽。
太医诊脉,称“心脾两虚,需静养”。
那夜,他独坐殿中,翻阅《贞观政要》。读至太宗训太子承乾:
“汝当以仁治国,勿效朕之刚烈。”他合书长叹。
“殿下。”侍从轻声入内,“天后遣人送来药膳。”
李弘看着那碗乌黑的药汁,轻问:“谁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