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忍下来”的真意——不是忍辱,而是认清业力后的坦然承当。
当霜花染白诏狱窗棂时,她看见七岁那年的自己:
穿着为祖母祈福的道袍,赤足奔跑在大慈恩寺的樱花雨中,身后落英如雪,身前梵钟震响。
原来人身果然只是酬业之器,而所有爱恨恩怨,终究是渡河的舟筏。
(公元713年寒冬,太平公主薨。据《唐宫秘录》载,验尸官见其面容恬静如眠,唇角犹带笑意,全然不似鸩杀之人。
(甘露寺僧众称,公主咽气时刻,寺中百年未响的梵钟自鸣三声,钟口震落积雪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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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另一位女性,也非常有点知名度。
上官婉儿:朱砂秤与文字禅
【一·掖庭墨痕】
公元664年深冬,长安掖庭宫的青砖地像一块巨大的冰。新生婴儿的啼哭声中,
母亲郑氏咬破食指,在麻布上写下“天地”二字。
血珠渗进纤维时,她想起被斩首的公公上官仪——那位以“阶前红药,池上青苔”闻名的大诗人,如今只剩这首遗腹孙女。
婉儿学会的第一个字是“冤”。
五岁那年,她偷看母亲在雪地画《心经》,冻肿的小手突然被老宫正抓住。
戒尺落下前,小婉儿突然背诵: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全场骇然——没人知道郑氏夜夜对着女儿耳朵念经,像给陶胚灌入梵音。
【二·朱砂秤量】
十三岁面圣那日,武则天正在品尝西域进贡的冰葡萄。
少女跪在蟠龙金柱下,听见女帝指甲敲击玉案的声音像雨打芭蕉。
当被要求以“剪彩花”为题时,她看见殿外残梅映雪,脱口吟出:
“欲问今宵乐,但听歌声扬——不知红颜老,唯见岁华长。”
武则天突然捏碎葡萄,紫汁染透鲛绡帕:
“上官仪的‘落叶飘蝉影’,倒在你这里成了‘岁华长’?”
她命人取来朱砂秤——一杆称奏疏的玉秤,末端悬着西域血玉雕的蝉:
“从此天下文章,由你这只冤蝉称量。”
【三·墨刑与花钿】
景龙元年那场著名墨刑,其实源于婉儿私放一名酷吏手中的诗人。
武则天金杖刺向她额头时冷笑:
“美貌是虚妄,疼痛才是真谛。”
但婉儿三日后发明了金箔花钿:
用南海珍珠粉调胶,绘出比伤口更艳丽的红梅。
当她在丹霞殿行走时,百官皆垂首——不是畏其权柄,是惧那朵仿佛随时滴血的花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