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武暴病而亡，他失去依靠。
永泰元年（765年）五月，他携家登舟东下。
离岸时回望草堂，桃树正开花。
船夫问：“先生还归否？”
他摇头：“此身如萍。”
三、夔州孤城：诗史的最终爆发
大历元年（766年）春，杜甫漂泊至夔州（今重庆奉节）。
这里“山峻水急，人俗粗野”，却成了他创作的巅峰。
都督柏茂琳敬其名，给些公田，他雇人耕种，自称“田父”。
夔州的苦吟：
他住“西阁”，下临长江。
每夜闻猿啼，写成《秋兴八首》。
其中“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是蘸着江水写的——有次泪滴纸面，他索性以泪研墨。
最震撼是《登高》。
重阳日他独登白帝城，风急天高，见长江滚滚。
突然咳血，血溅在“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句上。他抹血苦笑：“诗成谶矣。”
但这里也有温暖。
他教夔州孩童识字，创“竹牌识字法”。有猱人（当地少数民族）孩子偷听，他招入门：
“诗无贵贱，皆可学。”那孩子后来成了塾师，终身教《杜工部集》。
然而身体垮了。
疟疾、肺疾、风痹交攻，右耳己聋。
大历三年（768年）正月，他决定出峡：“闻湖南有故人，或可依。”
柏茂琳赠船，他辞谢：“一叶舟，足矣。”
舟是漏舟，他补以诗稿。
船夫叹：“先生，纸糊的船渡不得江。”他答：“此纸，比铁坚。”
西、湘江孤舟：最后的诗与血
最后的漂泊：
过洞庭，见饿殍浮江。
他倾出所有米熬粥，跪在船头一勺勺舀给难民。
粥尽，老妇哭：“恩公尊姓？”他摆手：“过路人。”
当夜写下“战血流依旧，军声动至今”，这是《风疾舟中伏枕书怀》的句子，成绝笔。
到潭州（长沙），遇李龟年。
这位开元乐圣己成街边乞丐，认出了他。
两人抱头痛哭，杜赠诗：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李龟年谱曲弹唱，三日后呕血亡。
杜甫葬之于湘江畔，碑刻“唐乐工李公”，自注“杜二立”。
最痛是家书。
收到弟弟杜观来信，说家乡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