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于琮翻看两页,嗤笑:“皮博士,尔这‘追赃填饿’条——要追谁的赃?满朝朱紫,谁屁股干净?”
掷还策论,茶渍污了“民为邦本”西字。
他出府时暴雨倾盆,见老妪饿毙街角,手中紧攥观音土。
突然仰天嘶吼:“这世道,不吃人,就被人吃!某选前者!”
当夜焚尽诗文稿,唯留《鹿门隐书》——那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成了绝路。
三、遇黄巢:盐舟上的惊天对谈
广明元年(880年)三月,皮日休弃官南下,在泗水遇盐船。
船主邀饮,他见对方目有重瞳,忽问:“足下非常人,可是…黄巢?”
对方大笑:“某姓黄,贩盐的。先生怎知?”
他指船头盐堆:“盐晶有芒,如剑气。足下眼中,有冲天之光。”
那场改变命运的对话:
黄巢斟酒:“闻先生有《鹿门隐书》,骂尽天下?”
他饮尽:“骂不尽,故来投明主。”
“某是贼。”
“李某(唐皇)是盗——盗天下者贼,盗民心者王。”
黄巢拍案:“说得好!然某杀人如麻,先生不惧?”
他指盐:“盐出海水,海水杀人多矣,人能不吃盐?大乱用重典,大疫用猛药。这天下,己烂到骨头了。”
当夜,他在盐灯下写《请行王霸书》。
提出“三条鞭法”:一鞭贪官,追赃充军;二鞭豪强,分田予民;三鞭自身——若事败,请斩其头传示州县,以儆文人从贼。
黄巢读罢,解佩刀相赠:“某得皮子,如刘玄德得孔明!”
但谋士尚让私下冷笑:“文人从贼,自古无善终。此君…怕是第二个许敬宗(唐初奸相)。”
西、大齐翰林:血海中的笔墨挣扎
广明元年冬至,长安含元殿:
黄巢登基,皮日休任翰林学士。
他的第一道制书是《禁掠民诏》,其中“敢取民一钱者斩”被他加注:“昔汉高祖约法三章,今大齐约法一字——仁。”
然而现实残酷:
部将朱温强占民宅,他持诏质问。
朱温摔杯:“皮学士,你那些仁义,挡得住我刀锋么?”
当夜,那户民家“失火”,五口俱焚。
他闻讯呕血,在《禁掠民诏》副本上批:“此纸可糊壁。”
他建“招贤馆”,欲纳唐朝降臣。
尚让塞进私仇三人,他查出皆是贪官,拒收。
尚让阴笑:“皮公清流,然水至清则无鱼——无鱼,我等吃什么?”
三日后,三人尸体浮于渭水,怀中揣着他写的“荐贤书”——是被伪造的。
最痛是处理藏书。
黄巢欲焚弘文馆,他长跪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