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闪过一道金光。
不是那种太阳照在水面上折射出来的、柔和的金,而是一种仿佛从世界内部涌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光。它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有人在天地之间按了一下快门。
周围的林间雪景如墨水晕开般散去——松树的轮廓模糊了,雪的白色和树干的棕色搅在一起,拉成一条一条的、流动的色带,像谁把一幅水墨画泼进了水里,颜料慢慢地、不可逆地化开。
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响了一瞬。
然后,戛然而止。
人群的交谈声和叫卖声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
春子愣了一秒。
她僵硬地、慢慢地转过头,看了看周围的街道、房屋、来来往往的行人,又看了看身后——哪里还有什么森林。雪还在下,但这里是人声鼎沸的城镇,屋檐上挂着招牌,路边摆着摊子,空气里飘着烤红薯和煮面条的味道。
“嘎嘎?!!”
她不可置信地弹起来,翅膀扑棱棱地扇着,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又飞回来,绕着上官苍凌的头转了三圈,嘎嘎嘎地叫个不停,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上官苍凌没有阻止她。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春子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她转头看向长谷部。长谷部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雪落在他肩头,他也不拂,只是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周围,像一个尽职的护卫。
“长谷部,”她说,“帮我去买些纸笔来吧。”
她抬起手,指向路边的一家面馆。那是一家不大的店,门帘半掀着,里面飘出热腾腾的蒸汽和面汤的香气,隐约能看见几张木桌和长凳。
“就在那家拉面店汇合。”
“是。”长谷部躬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哇,主公周围卖东西的人还不少诶。”
鲶尾四处张望着,脑袋转来转去,目光明显已经被不远处一个小摊上的货品吸引了——那些花花绿绿的、闪着光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意儿,对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上官苍凌从怀里拿出钱袋,递给他。钱袋不大,但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都是符合这个时代的钱币,面额不小,足够买下很多东西。
她下意识地叮嘱,语气像极了担心孩子乱花钱又怕被坏人盯上的家长:“拿去用吧,记得财不外露,避免引来麻烦。”
鲶尾伸手接过钱袋,指尖碰到布料的触感,眼睛亮了一瞬。他抬起头,扬起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好!谢谢主公!”
那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冬天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在新雪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上官苍凌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转过头,看向骨喰和太鼓钟。他们两个还站在原地,一个安静得像一棵树,一个正偷偷地往鲶尾的方向张望,眼睛里分明写着“我也想去”却不好意思开口。
“骨喰和小贞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她问,声音里带着温和的鼓励,“机会难得。”
骨喰抬眼看了她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上官苍凌看出了他们的犹豫,主动开口打消他们的顾虑:“放心,我还是有些自保能力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然后她伸出手,一手一个,轻轻地把骨喰和太鼓钟往鲶尾的方向推了推。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等你们回来哦。”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三个人的身影被人群和雪幕吞没,才收回目光。
春子落在她肩头,歪着头看了她一眼,难得安静了几秒,然后用翅膀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
“嘎。”那一声很轻,像是在说“你这个人,还挺温柔的嘛”。
上官苍凌没说话,抬手摸了摸春子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