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是一间十二张榻榻米大的和室,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兰花,矮桌上摆著一套龙泉窑青瓷,窗帘拉死了,沉香烧得人舌头髮苦。
张桂芝换了一身淡青色旗袍,髮髻低挽,整个人柔和了不止一个档次。
王振华在她对面坐下,透视墨镜扫了一遍。
旗袍开叉处绑著一把四寸短刃,左袖夹层里塞著两枚微型烟雾弹,还是老一套。
“王先生气色不错,看来品川那边没让你伤筋动骨。”
张桂芝亲手斟茶,推到他面前。
“蹭了点皮,不碍事。”
王振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泉窑的杯壁薄得透光,茶是极品肉桂。
“谈正事吧。”
张桂芝收起寒暄的面孔,身子微微前倾。
“双方各出二十人组成混合搜索队,全域搜捕,指挥权轮流担任,缴获的情报和物资五五分。”
“六四。”王振华放下茶杯。
“理由?”
“我的人打得过他们,品川那三个深渊特工两个是我亲手干掉的。”
王振华看著她,“夫人的人能做到吗?”
张桂芝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五五,但情报搜集由我主导。”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语速不急不缓,
“我在东京扎了二十年,从地铁站的便利店老板到港区的海关科长,每一条暗线都是我一根一根织起来的。你松叶会刚吞下来几天,连东京的地铁线路都没摸清。”
王振华看了她一眼。
“行,你主导搜集,我主导现场指挥,战果六四,不谈了。”
张桂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既然要联合行动,情报必须互通,我需要了解松叶会在港区的商业航线信息。”她语速放慢,“深渊从横须贺混进来的,说明他们已经摸清了常规航路,我得知道哪些航线还安全,哪些已经被渗透。”
王振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风衣內袋里抽出那张蓝色工程图纸,慢条斯理地展开铺在矮桌上,图纸上的红色椭圆印章正对著张桂芝。
“夫人先帮我解个惑。”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的一个標註点。
“这份图纸,是我从品川那三个深渊特工的防水袋里搜出来的。”
张桂芝低头看见那个印章的瞬间,倒茶的手悬在了半空。
“千代田总部的內部维修图纸,不是市政厅的公共测绘版,是你们自己工程部门的內部资料。”王振华的声音不紧不慢,
“管道走向、检修井坐標、应急阀门位置,標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指从图纸上收回来,靠回坐垫。
“深渊的人手里拿著你家的施工蓝图,夫人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包间里安静了整整四秒。
张桂芝捏著紫砂壶柄的手收紧了,又在下一秒缓缓鬆开。
她抬起头,脸上的柔和已经全部褪尽,露出底下那层浸泡过血水的铁。
“这份图纸你还有备份?”
“有没有备份不重要。”
王振华將图纸重新折好收进內袋,
“重要的是,夫人的窝里有老鼠。能接触到总部施工蓝图的人,不会超过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