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芝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沉默了三秒,忽然开口,语气变了。
“王先生既然查到了我家里的老鼠,那我也回送王先生一份小消息。”
她转了转手里的茶杯。
“你扶上去的那位柳川会长,关西那帮老组员对她的不满可不只是摔摔杯子,上周有人在大阪的堂口私下串联,说要去警视厅举报松叶会的人事变动程序违规。”
她抬眼看王振华。
“举报的內容里,有一条是关於一位中国籍男性在日本境內非法持有军用级武器。”
王振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端茶杯的动作停了半拍。
张桂芝没有追击,只是把茶壶放回桌面,算是点到为止。
“航线的事不急。”王振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夫人先回去查清楚自己的家底,再来跟我谈情报共享。搜索行动的人员名单明天中午之前发给我,其他的细节,等你家里乾净了再说。”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
“那张图纸上標了七个检修井,最近的一个离你办公室的正下方只有十一米。”
皮鞋声远去。
……
返程的黑色奔驰s600里,张桂芝一根烟抽了半截就掐灭了。
车窗外是银座繁华的街景,人流如织,车內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刀疤脸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眼神,后脊一阵发紧。
“大嫂……”
“叫所有中层以上的干部后天到总部开会,一个都不许缺。”张桂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
奔驰拐入千代田区的窄巷,消失在暮色里。
---
同一时间,千代田区,怒罗权二头目孙海的私人公寓。
两室一厅,窗帘拉死,屋里只亮著厨房的一盏顶灯。
孙海蹲在地上,银色金属箱打开放在脚边,三支titan-7强化剂在恆温支架上散发著幽蓝的萤光,针管里的粘稠液体隨著细微的震动缓缓流动。
他盯著那三支针管看了很久,左手无意识地摸了一把缺了半截的左耳。
那是十九年前在横滨码头跟山口组火拼时留下的,也是张桂芝亲手替他止的血。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深处,依次拨出三个號码。
每一通电话只说了同一句话。
“后天总部开会,你们三个提前一个小时到我这里来。”
掛断最后一个电话,孙海把手机扔在桌上,伸手从箱子里取出一支注射剂举到顶灯下。
淡蓝色的液体在光线中折射出冰冷的萤光。
白头海雕的徽章在箱盖內侧无声地展翅。
他將针管放回支架,合上箱子,拨动密码锁。
咔噠。
厨房的灯灭了。
整间公寓陷入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