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田区,怒罗权总部大楼。
上午九点整,大楼所有出入口同时落下了防盗捲帘门。
刀疤脸带著二十个穿黑色唐装的打手分布在每一层楼梯口和电梯间,配置是双管猎枪加短柄砍刀,连清洁工阿姨都被清退出去了。
三十二名中层以上干部按照提前发放的座位號码依次进入四楼会议室。
手机在门口统一上缴,装进编了號的牛皮纸信封里,由刀疤脸亲手锁进保险柜。
会议室没有窗户。
六排摺叠椅围成半圆,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每张椅子下面放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贴著火漆。
张桂芝穿著一身暗红色旗袍,低髻別著一根碧玉髮簪,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盏紫砂壶,茶水冒著热气。
她扫了一眼到场的人数,开口了。
“深渊组织要杀我,连带著要杀你们所有人。”
三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在座的,可能有人替他们把门打开了。”
张桂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温和得跟聊今天天气差不多。
“今天关起门来做一次家法,查清楚了,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喝酒。”
没有一个人说话。
菸灰缸里的菸蒂堆成了小山,整个房间的空气像一口正在收网的枯井。
“分组核查。”
张桂芝把茶杯搁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第一组跟老陈去三楼,第二组跟老赵去二楼,第三组留在这里,第四组去隔壁。”
“每组拿到的清点表格不同,核对完毕的签字画押交回来。”
她抬了抬下巴。
“谁要上厕所现在去。”
没人动。
刀疤脸的人开始按名单喊號,干部们站起身,跟著各组负责人鱼贯走出会议室。
孙海被分在第二组。
他跟著七个人走下楼梯的时候,张桂芝从主位上站起来,说要去六楼拿一份旧帐本,顺路搭了同一部电梯。
电梯门关上。
不锈钢箱体很小,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张桂芝手里拎著一个黑色手包,包口没拉拢。
她低头找东西的时候,一张对摺的a4纸从包口滑出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纸张展开了一小半,露出几行手写的数字:一个港口编號,一个今晚八点的时间,以及一个標註了红色下划线的地址。
孙海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他认识那个港口编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