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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淮水 上(第1页)

师傅说:寿春,控扼淮颖,襟带江沱。

那淮水呢?

流民们聚集在岸边,像一群被逼到悬崖边的羔羊,绝望地看著这天堑,哭声、祈祷声、对命运的咒骂声,全部被淮水的怒吼所吞没。

此处是有渡口的,上游的一处残破木栈旁,几个抱著环首刀的津吏正漠然佇立,如同泥塑的雕像,冷眼看著这片人间惨景。

他们身后,隱约可见几条小舟,那是专为勒索过往富户而准备的,至於流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多看一眼都可能招来呵斥驱赶。

刘凡歇了好一阵,恢復了不少体力,终於移开眼,不再看向渡口旁逐渐聚起的流民,转而望向坡下另一侧的河岸,眉头紧紧拧起。

那是一片被发狂的淮水肆虐过的浅滩林地,水势稍缓后,倒伏的树木、缠绕的藤蔓、堆积的枯枝,被残存的树木锁在浅滩里,在浊水中浮浮沉沉。

他在考虑,要不要冒险。

古人刳木为舟,剡木为楫,以此行於江河。

刳木为舟,他自然没有工具和力气去掏空一棵大树,但,並木为筏,总可以试试?

在琅琊山时,师傅为哄他开心,曾带他在山下海滩造过一条小舟,但那是宽阔平静的海面,用的也是顺手的工具和现成的木材。

眼下这淮水如此汹涌,仓促间造的木筏能不能扛住衝击,中途若不慎落水,能不能活下去,他都没有半分把握。

可困守於此更是坐以待毙,不等绣衣寻来,飢饿和瘟疫就会抢先將他吞噬殆尽。

渡口是绝路,做木筏强渡,大概是那九死一生中,唯一的生门。

权衡再三,他那股深植在骨子里的求生欲,终究压倒了恐惧。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水腥味的潮湿空气,起身,缓缓走下土坡,一路绕开那些因绝望和病痛瘫倒在地的流民,来到那片僻静的河滩林地。

解下包裹,刘凡將《真天工开物》从中捧出,迅速翻找,一直到其中《经纬》卷的《舟车》篇,才停下细读起来。

这段时间,他已经走马观花通读了此书,对诸多內容有了大概印象,而这一篇,记载的正是师傅对当世楼船、货舟和车马的改良之思。

书页上,楼船巨舰的图样复杂精密,旁註密密麻麻,皆是对水密隔舱、帆索布局的奇思妙想。

可惜的是,这都是些造大船的法子,木筏简陋,用不到这般复杂精细。

他的指尖划过一幅燕尾榫的详图,目光定格在了旁边熟悉的小字批註上:

凡儿,榫卯之要不在大,在合。大船用全榫,遇小则可裁半:卯槽浅些,榫舌短些,只要咬得住,力就够了。年秋你修柴房门槛,用全榫卡得太紧,急得流泪,最后劈了半榫才装上,实在让为师笑了半天,以后可要记得隨机应变,莫要再闹笑话。

字跡仿佛带著温度,驱散了周遭的寒意,隨即,一股明悟涌上了心头。

是啊,师傅教的,从来就不是死法,而是道理!

大船榫卯是为抗风浪,而木筏也可装上横木巩固结构,道理相通,形制却天差地別,又何必拘泥於书中尺寸?

大船卯槽需数寸,木筏或许只需半分,甚至,一个粗糙的凹槽就行,能卡住便是成功,哪怕是用石头打磨,也能省力不少。

刘凡把书凑到眼前,仔细观摩了一番卯槽的样式,牢记在心里,隨后利落的合上书收好,繫到身后,目光坚定地投向那片浅滩。

浅滩虽然看起来浅,可一旦踏入,淤泥几乎瞬间就陷到小腿肚,每拔一次脚,都像是与整个河床角力。

他在淤泥中吃力前行,仔细挑选被衝上岸、粗细较为匀称的浮木,专找浮力最大的柳木,使尽浑身力气,一棵棵拖拽回岸上。

没有绳索,他便去撕扯水中那些极具韧性的老藤,牙齿和手配合著,將它们从纠缠的枝蔓中解放,用石头反覆砸磨,直至全部鬆散开,最后取出藤芯,搓成藤绳。

他回忆著在琅琊山脚下与师傅造舟的情景,將几根树干並排,再用藤芯在头、中、尾三个位置死死缠紧,打了几个双环结——这结最牢,师傅曾用它捆渔网,浪头再大也没松过。

筏体初成,他不敢怠慢,再次下水,拖上两根质地坚硬的沉木,又寻了块相对锋利的石头。

他蹲在地上,开始对木头一点点地抠挖、打磨,试图弄出能卡住筏身的卯槽。

石刃钝拙,效率低得令人心焦。

才磨了半刻钟,掌心已被木刺扎入好几次,渗出的血珠混著泥水,每用力一次都传来钻心的刺痛,长时间跋涉而亏空的身体也发出抗议,干不了多久,眼前就开始阵阵发黑。

他只好扶著树干喘息,待眩晕过去,再蹲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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