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苍生之苦,远比他想的更深、更沉。
补益苍生……
师傅,以您的能力,为何甘愿自缚手脚,枯坐在琅琊山上?那几个绣衣,真能拦住您的脚步吗?
那我又该如何?
我能做什么?我该做什么?
正当他心绪如麻之际,马车的晃动却忽然停止了。
没过一会儿,后帘『唰地被一把掀开,刺目的天光瞬间涌进车厢,一道矫健的身影单手攀著车辕,灵巧地一跃而入。
刘凡眯起眼睛,望向对方。
“哟,醒了?感觉如何?我还琢磨你是不是打算睡到明年呢!”来人声音很是爽朗,手里正端著个陶碗,碗里还冒著热气,“刚煮好的粟粥,还烫著嘴,先垫垫肚子。”
刘凡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感谢,却被对方一把按住。
“別別別,虚礼就免了,你这小身板,能坐起来就算不错了。”
他把碗放在刘凡面前,自顾自地搬下个空瓮坐下,目光扫过刘凡怀里的包裹和旁边还未醒来的的石娃,最后落回到了刘凡脸上。
粥香混著热气飘过来,勾得刘凡胃里一阵空响。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正经吃顿饭是什么时候了,一路靠著山麻饼和草根充飢,早就把他肚子颳得乾乾净净。
刘凡的喉咙滚了滚,伸手拿过陶碗,指尖感受著碗壁传来的温热,沉声道了句“多谢”。
“谢什么!按我的规矩,见死不救才该死!”对方笑了笑,看著刘凡不徐不疾地將粥喝完,这才继续开口,“在下马弘,字元义,寿春芍陂酒壚的少掌柜,正好在淮水边遇上你俩。”
刘凡闻言,將手中的空碗放下,端坐身姿,向对方认真行了一礼。
“在下刘凡,冀州渤海国人士,多谢少掌柜救命之恩。”
“渤海国?”
马弘疑惑的眨了眨眼。
“渤海郡。”刘凡心中一凛,反应过来自己心神不稳失言了,面色如常,不急不慢的改口,“改国为郡才两年,有时讲起来还是不习惯。”
马弘点了点头,並不以为意,又继续询问:“那么远,你俩为何要来九江?又怎么落到淮水里去了?”
“这个孩子,应是洛水附近的难民。去年洛水泛滥,他跟隨祖母南下逃荒而来,行到淮水边遇到津吏阻扰,不让难民渡河,事出无奈,我便做了木筏带两人强渡……他祖母,在渡河时不幸落水了。”
说著,刘凡又想起石婆抱著疤脸落水的画面,深深吐了口气。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马弘听了,也摇著脑袋嘆了一声,紧接著一愣,“哎?这么说,你俩人不是一路的?那你呢?”
“在下是受人所託,前往九江寿春,到芍陂酒壚,寻一名为马五之人。”
“啊?你找五叔?”
马弘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的错愕,竟一时不知从哪儿接著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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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掌柜,那俩人什么来路?”
夜幕降临,马队早已停下扎营,伙计们燃起了几团篝火,相互间有说有笑的。
蒋仲见马弘独自坐在一旁,左右看看无人关注,赶紧凑上前打听起来。
“小的那个是逃荒的难民。另一个,是来找五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