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弘盘腿坐著,用手杵著头,嘴里叼了根草茎,正无意识地上下嚼著磨牙。
“找老掌柜?干啥啊?”蒋仲听了,更是讶异,忙不迭地追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
马弘没好气的回了一嘴,便不再说话,思绪飘回到了白日:
“此乃曲阳上师手书,言明让在下交予马五。”
这句话后,那个名叫刘凡的少年便从怀里掏出一封帛书,递到自己手上。
本以为会是信,不成想打开后,上面却只有短短的一段话:
格物散人唯一亲传,马五见此,好自为之。
嘶……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蒋老二,你……听没听说过格物散人是谁?”
马弘想了整整一天都没想明白,回过神,看到蒋仲坐在身旁,正无聊的拔著屁股边上好不容易才冒头的嫩草,虽然知道很大可能没结果,略一犹豫,还是问了出来。
“格物散人?不知道。”蒋仲摇了摇头,手里的活不停,继续拔草,“好怪的名號。”
果然。
“那……曲阳上师呢?”
“哎!这我知道!”
马弘一愣,揉了揉耳朵,转过头去,再次確认了一遍:“你知道?”
蒋仲这下来了脾气,把手里的草远远一扔,掐腰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是,少掌柜!瞧不起人是不是?曲阳上师于吉!那可是琅琊山的活神仙!我老娘前年腰疼得坐起不来,就是去太平道人那里求了曲阳上师画的符水,喝下才好的!我能不知道?”
马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向来不信那些太平道装神弄鬼的把戏,没听过这曲阳上师于吉的名头,倒也正常。
可依那刘凡白日的样子,不像成天神神叨叨的道人能培养出来的,反倒更像是从世家大族走出的少年。
看样子,关键就是那个格物散人是谁了。
他挥挥手,让咋咋呼呼的蒋仲坐下,压低声音道:“行了別嚷嚷,你知道,你见多识广。小声点儿,坐下,別打扰大家休息。”
夜很黑了,伙计们和马匹都已休息,守夜的人见少掌柜没睡,放下了心,也倚著车辕迷糊过去。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淮水汹涌的咆哮声,就只剩下马弘和蒋仲两人趴在草丛里,小声嘀咕。
“吱呀,吱呀——”
寂静中,一辆车厢突然响起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模模糊糊中,一道黑影艰难的从中爬出,落地后重心不稳,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连忙扶住了车厢才稳住身形。
他站在那里,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然后警惕地四下张望,確认周围一片沉寂后,才迈开脚步,一步一挪地,朝著淮水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朦朧的夜色中显得异常单薄和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少掌柜,他要干啥?”
“嘘——別吵!”马弘赶紧捂住了身边没眼力见的伙计的嘴,压低声音,呲牙凶了他一下,“我怎么知道,看看唄……”
蒋仲立刻噤声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