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土的刀身在火焰中渐渐泛红,而裸露的刃口处,因为直接受热,顏色变化得更快——从暗红到橙红,再到一种泛著金黄的亮红色。
就在刃口那抹金黄达到最盛的剎那,刘凡低喝::“出炉!”
王师傅迅速夹出刀,先浸入一旁早已备好的温桐油中。
“滋啦——”
白烟腾起,刀身在油中微微震颤。
三息之后,王师傅猛地提起,转而浸入清水桶。
“嗤——!!!”
这一次是尖锐的爆鸣,大量气泡翻滚炸裂,泛起水雾。
刀身在水中剧烈震颤,发出嗡鸣。
待雾气稍散,王师傅將刀提出水面,重新送入炉中,这次火温很低,只是维持著暗红色。。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在刘凡的示意下,刀被再次取出,放在锻造台上自然冷却。
待到彻底凉透,王师傅用一把小锤把烧乾的覆土敲裂,轻轻一抖,干硬的泥壳应声碎裂、剥落,露出底下的真容——
一柄长约三尺、刀身微带弧度的环首刀,静静躺在台上。
刀身呈现一种幽深的青黑色,像是雨前的夜空,刃口处,则有一道极细的、隱约的银线,如同夜空边缘浮现的月华。
王师傅用粗布擦拭了刀身,递给刘凡。
入手比寻常环首刀略沉,但重心恰到好处,握在手中既有分量又不觉笨拙,刀脊厚实,自护手处向刀尖逐渐收薄,弧线流畅如弓背。
刘凡用手指轻抚刀身,隨后屈指一弹。
“錚——”
刀身发出清越的颤音,余韵绵长,在工棚中迴荡数息方绝。
他仔细检查刀身,从护手到刀尖,从刀脊到刃口。没有裂纹,没有夹灰,刀脊上,百炼钢与熟铁的分界线清晰可见,却完全融为了一体。
刘凡將刀递迴,只说了两个字:
“开刃。”
王师傅接过刀,深吸一口气,將它固定在木架上。
他取过磨石,蘸了清水,开始沿著刃口那隱约的白线缓缓推磨。
沙——沙——沙——
磨石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工棚里格外清晰。
每一次推磨都极其专注,火光映照下,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周围聚集的工匠越来越多,连一些换岗后閒来无事的蛮兵都凑过来了,粗野的脸上写满好奇。
但无人出声,无人催促,所有人都在屏息看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刃口渐渐显露出森寒的银亮光泽,终於,王师傅停了手。
他抬起手臂,用袖子抹去额头的汗水,然后用拇指指腹,极其小心、轻柔地蹭过刃口。
只是一蹭,指腹上便显出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
他点了点头,解下刀,看向刘凡,又看到了刘凡身旁不知何时来的陈叟。
陈叟慢悠悠地走上前,目光落在王师傅手中的刀上。
“磨好了?”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