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试试,光是听响可不行。”
王师傅看向刘凡,见刘凡点头,於是他的目光落到了工棚角落,那里早就架好用来试刀的木桩。
他走到大腿粗的木桩前,站定,双手握柄,试了试分量,凝神片刻,骤然吐气开声,刀光自上而下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嚓!”
一声轻响,木桩应声被斜劈开近半,刀身嵌入木中。
王师傅稍一用力便拔了出来,断口平滑如镜,查看刃口,毫无缺损捲曲。
围观的工匠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隨即是交头接耳的议论。
陈叟见状,点点头,招手叫来了一个蛮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蛮兵立即往坞里跑去,很快,他就抱著一副残缺的皮甲回来了。
那是之前攻打芍陂坞,他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战利品,表面布满了刀痕箭孔。
“试甲。”陈叟用嘴努了努蛮兵手中的皮甲。
隨即,那副残缺的旧皮甲被掛在另一个木架上。
王师傅这次没有用全力,而是以更像是实战的斜撩,刀光划过一道更刁钻的弧线,自左下向右上撩起。
“嗤啦——”
皮革撕裂的闷响过后,皮甲被划开一道近尺长的口子,边缘整齐,內部的衬铁片都几乎被斩断,火星迸溅。
再次检查刃口,那抹银亮依旧,只在皮甲衬铁上留下些许灰痕,一擦即净。
“好刀!”有工匠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激动得发颤。
但陈叟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走到那副被划开的皮甲前,伸手摸了摸裂口,又看了看木桩的断口,忽然开口:
“侯爷將来要对上的,可不是这种破烂,拿札甲来试!”
眾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王师傅也一怔,脸上露出迟疑。
“这,试刀而已,没必要损耗札甲……”
“试!”
陈叟只吐出一个字,目光却已转向刘凡脸上。
刘凡看都没看他,对王师傅点点头:“听陈老的。”
隨即在陈叟的安排下,几名蛮兵很快搬来三套札甲,叠掛在木架上,甲叶以熟铁锻成,层层相覆,在火光下泛著沉沉的铁灰色,看起来很是坚固。
王师傅活动了一下手腕,双手重新紧紧握住刀柄,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这一次,周围的工匠们下意识地退开几步,仿佛能感受到那即將到来的、金属与金属的激烈碰撞。
当他重新睁眼时,那双久经风霜的眼睛里,只剩下专注。
下一刻,他踏前,拧身,挥臂——
刀光不再是弧线,而是如一道青黑色的闪电,带著尖锐如哨的破风声,呼啸著斩落!
“鏹——!!!”
一声刺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巨响爆开!
火星瞬间四溅,照亮了周围每一张惊愕的脸!
掛甲的木架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最外层的铁札甲叶被巨大的衝击力崩飞了数片,叮叮噹噹散落一地:中间那层甲叶深深凹陷下去,一道狰狞的斩痕几乎將其劈透,裂口处金属扭曲翻卷:连最內层甲叶上也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斩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