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被反震得后退了数步,虎口发麻。
他急忙举刀查看。
刃口处,那抹银亮依旧!
只是在与三层重甲最激烈碰撞的那一点,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需要凝神细看才能发现的钝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轰”的一声。
工棚里炸开了!
“成了!真成了!”
“三层札甲!我的天老爷!”
“这刀……这是神兵啊!”
工匠们激动地围了上来,想摸又不敢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狂喜,多日的疑虑,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惊艷的一刀斩得粉碎。
王师傅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颤抖,不是脱力,而是激动。
他看向刘凡,眼眶竟有些发红。
这把刀,证明的不仅仅是新法子的可行,更是对他这个老铁匠人四十年技艺的最大肯定。
这一刀,为他,也为所有铁匠,劈出了一道尊严的光。
陈叟缓缓走到木架前,伸出枯瘦的手指,摸了摸甲叶上那道最深的斩痕,又看了看王师傅手中那柄在火光下青幽依旧的长刀。
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表情,像是讚许,又像是別的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被人群中的刘凡。
“刘小郎,”陈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譁,“刀,成了。但事情,才刚刚开始。”
刘凡从兴奋的工匠中脱身,迎上陈叟的目光,脸上也並无多少喜色。
他知道,这刀越好,將来染的血就可能越多。
“陈老放心,”刘凡拱拱手,声音平淡,“工序既已验证,接下来便是扩產与定规,我今晚就会理出详细的锻刀规程。”
陈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背著手,再次慢慢踱出了工棚,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王师傅小心地將那柄环首刀用粗麻布层层裹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
只待明日,木工组的工匠配上护木和刀鞘,这柄刀就算大成了。
有工匠凑过来问,眼睛发亮。
“王师傅,这刀得起个名头吧?”
王师傅则摇摇头,看向了刘凡。
“刘郎来吧。”
刘凡一怔,思考了一下。
“刀身青黑,覆土淬火时白气如霜……就叫『青霜吧。”
“青霜!好名字!”
青霜……生於焦土,淬於烈火。
只愿它锋刃所向,能够斩断尘寰枷锁,不染人间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