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小伤。”张庸说。
医生打好最后一个结,剪断线。“注意别沾水,三天后来换药。”
赵亚萱走上前,从随身的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塞给张庸。“赔偿。还有……误工费。”
张庸没接。钱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很扎眼。
“不用。”他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是我自己不小心。”
赵亚萱的嘴唇抿紧了。墨镜挡住了她的眼睛,但下颌线依然紧绷。她没再说话,转身快步离开了医务室。
老王松了口气,拍拍张庸:“算你识相。那可是赵亚萱,闹大了咱们都得滚蛋。”他帮着收拾东西,“今天你别干了,回去休息吧,工资照算。”
张庸脱下沾了血迹的工装外套,换上自己的衣服。
走出酒店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摸出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刘圆圆的。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没有回拨。
回到城中村,铁皮屋的门虚掩着。李岩正蹲在门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啤酒。看到张庸手臂上的纱布,他挑了挑眉。
“挂彩了?清洁工作有这么危险吗?”
张庸没解释,走进屋,从抽屉里找出李岩的烟,点了一支。
李岩跟进来,瞥见他换下的衣服袖口一点暗红,凑近闻了闻。
“女人的香水味,高级货。”他咧嘴,“还有血腥味。怎么,遇上难缠的客人了?”
“赵亚萱。”张庸吐出烟圈。
李岩拿着啤酒罐的手顿在了半空。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楼下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飘上来。
“谁?”李岩的声音有点紧。
“赵亚萱。那个歌星。住在1818。”张庸按灭烟头,看向李岩,“她好像很讨厌那家酒店,发脾气,摔东西。我不小心被划了一下。”
“是吗。”李岩说,声音听不出情绪,“大明星,脾气大很正常。”
张庸靠在墙上,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她状态不太对。不光是发脾气,像是……害怕。”
李岩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倒是观察挺细。”
“本能。”张庸说,“她让我想起圆圆养过的一只猫,挨打之后,再见人就又抓又咬。”
李岩嗤笑一声:“你还懂猫?晚上我请客,楼下烧烤摊。”
烧烤摊的烟火气浓重。李岩点了很多肉串和两瓶白酒。他吃得很快,几乎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倒酒。
几杯下肚,李岩的眼睛在油烟和灯光下有些发红。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说她害怕?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
“你怎么这么八卦。”张庸说,拿起一串烤土豆。
李岩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我是她歌迷。”他放下酒瓶,手指蹭掉瓶口的水渍,“好奇,不行吗?”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有些模糊。
“没听到什么。”张庸撕扯着土豆片,“光顾着擦地了。”
李岩盯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串,油脂滴入炭火,爆起一小簇明焰。“她摔东西?”
“能摔的都摔了。”
“说什么了?”
“说要换酒店,说讨厌这里。”张庸看了李岩一眼,“你好像特别关心。”
李岩咧开嘴,笑容被烟火气熏得有些扭曲。
“说了,歌迷。”他拿起肉串,狠狠咬下一块,咀嚼得很用力,“下次她再发疯,你躲远点。这些明星,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
邻桌几个建筑工人哄笑着划拳,声音粗粝。
张庸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