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趟。”旁边那人嗤地笑了,“看一圈,吃一顿,第二天就走。真管事的,还是伯爵和教会。”
这句刚落,隔壁桌已经有人狠狠干了一下桌子。
“凛冬城算什么?”
说话的是个满脸疤的老佣兵,半张脸都埋在灯影里,酒一喝多,嗓门大得整间屋都听得见。
“老子年轻时去过帝国腹地,见过真大城。那城墙,三层凛冬城叠起来都未必够。”
旁边一个佣兵正用刀剔牙,听了也不抬头。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满脸疤的老佣兵把杯子一举。
“大城花钱快,命也贵。北边这破地方,至少死了埋得便宜。”
一桌人都笑。
笑声还没散,另一头就有人压著声音说起別的。
“矿区那边有活。”
说话那人比满脸疤的安静得多,身上甲皮旧得起毛,眼睛却很清。
“护商。”
桌上有人问:“多少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
旁边有人倒吸了口气。
“这么高?”
那人嗯了一声,继续剔牙。
“可他们要走夜路。”他说,“还不让问为什么。”
“那你接不接?”
他把牙籤一吐,终於抬头。
“夜路钱好赚。”他说,“命不好花。”
这句像根钉子,乾乾地钉进嘈杂里。
老李手里的杯子抬到一半,停了一下。
玛莎偏过头,低声把旁边几句带重口音的话给他顺了一遍。老李没出声,只把杯口沾了沾唇,又放回去。
真正让他停住的,是角落里那个一直没怎么动的老车把式。
那老头头髮花白,背驼得厉害,桌上已经空了两只酒壶。他不跟谁搭话,別人吹牛时他也不插嘴,只低头喝自己的。有人从他旁边过,带翻了椅子,他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直到一个年轻人端著酒凑过去。
“老叔,”年轻人笑得討好,“你最近跑哪条线?”
老头连头都没抬。
“北边。”
年轻人刚坐下,立刻又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