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哪儿?”
老头翻了个白眼。
“別问了。”
年轻人还不死心,把酒又往前推了推。
“就问一句。”
老头这才灌了口酒,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发涩。
“去年还没有。”他说,“今年再走,路边拱出来一截旧石墙。”
年轻人一愣。
“旧石墙?”
“嗯。”老头拿手背蹭了下嘴,“不是新砌的。土里自己顶出来的。石头上全是黑苔,顏色跟边上的地不一样。”
年轻人笑了一声。
“那有什么?”
老头没笑。
“牲口不走。”
屋里不知谁砸了一下骰盅,咣的一声。
老头却像没听见,继续往下说。
“我那匹老骡,跟了我十年。平时你打它,它都认。到了那片地方,耳朵一竖,蹄子一刨,死活不往前迈。”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抽了它三鞭子。”
“它寧可挨著,也不动。”
年轻人酒都忘了喝。
“是不是踩著什么野兽的窝了?”
老头抬眼看他,眼神像刀刮过去。
“窝个屁。”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方圆半里,连鸟叫都没有。”
这句一出来,连旁边赌骰子的都像是静了一瞬。
可也就一瞬。
下一刻,老板娘又在柜檯后头骂起来了。有人输了钱,一拍桌子就要翻脸;另一个喝高了的佣兵狠狠干了一口酒,接著吹帝都城墙到底有多高。满屋子的声响重新涌上来,把那个角落又压了回去。
老头说完那几句,就把头重新埋进杯子里,再不肯开口。
老李端著杯子,没喝。
玛莎轻轻凑近,声音压得只剩一丝。
“灰杉堡那边,是不是也有人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