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轻轻摇了下头。
这里不说。
——
深夜回到客栈,楼上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
老马夫先回来,靴子都没脱,正蹲在炉子边搓手。见老李和玛莎进门,他立刻抬起头,像是憋了一路的话终於找著地方倒。
“南街那边乱得很。”他说,“我听了两耳朵,也不知道算不算准。反正往北那头,最近提的人是少了。车马店里有两个都提过,一个说路上人比去年少,另一个说他认得个猎户,入秋以后就没再往北跑。”
老李先把门关上,才问:
“北边的路,有几个人提过?”
老马夫掰著手指想了想。
“明著说的,两个。”他说,“含含糊糊带了一嘴的,还有一两个。”
屋里静了静。
老李把今晚听来的东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车马店的盐车。
西路新修的桥桩。
酒馆里那个老头嘴里的旧石墙,黑苔,三鞭子也赶不动的老骡。
这城里没有卖地图的铺子。
路都长在人嘴里。
谁走过,谁回来,谁还肯张嘴说,拼起来才像一张活地图。
老李把平板拿出来,手指在上头点得飞快。
玛莎站在旁边,只看了一眼,就没再凑近。
屏幕亮著,映出几行刚记下的字。
北。
旧石墙。
牲口止步。
老李记完,把平板翻过来,扣在桌上。
他想起半个月前,灰杉堡那边外线勘探组回来时,有个人在匯报最后隨口提过一句。
往北走三天,有一片地,磁力读数忽然乱了。
指南针在那儿转个不停,怎么都定不住。
当时没人接这句。
可今晚,凛冬城酒馆里,一个从没去过灰杉堡的老车把式,喝著劣酒,说了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