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是我侄女今早送来的。”维罗妮卡夫人道,“说东街那家新铺子除了镜子,还有这个。我本来还嫌她胡闹,谁知道用过一回,才晓得她这次眼睛倒尖。”
她说著,把那块皂往前一推。
“你先试试。”
阿尔玛小姐摘下一只手套,指尖沾了沾热水,又在那皂面上轻轻一抹。下一刻,她眼睛便睁大了些。
泡沫比她想的细。
气味也比她想的轻。
不是那种硬往人鼻子里撞的香膏气,而是像把手指伸进清晨的冷水里,捞上来时顺带带出一点极淡的花叶气。
她把手洗净,用软巾擦乾,自己先把手抬到鼻边闻了一下。
“真奇怪。”她低声道,“一点也不腻。”
“而且洗完不发涩。”维罗妮卡夫人说,“我早上试过。”
杜瓦尔夫人也把手伸了过去。
等她洗过一回,屋里几位夫人便都坐不住了。
先是赫莲娜夫人把皂拿起来看底纹。
接著是罗莎琳也伸手摸了摸。
再之后,就连方才还说自己对这些“小玩意”没多大兴致的那位老夫人,也忍不住让侍女替她拿热水过来。
很快,侧间里便只剩下轻微的水声和压得低低的交谈。
“这也是那家铺子的?”
“还有別的味道么?”
“价钱如何?”
“价钱倒还好。”维罗妮卡夫人道,“至少比你们想的低。”
这话一说,几个人看她的眼神立刻又变了。
低,不代表便宜。
而是意味著可以送。
送给亲近的表妹,送给正要办宴席的朋友,送给挑剔却又爱体面的长辈。
一个能送得出手、又不至於叫人肉疼的小东西,在凛冬城这种地方,许多时候比一整箱厚重笨拙的皮料还要难得。
罗莎琳正想著,赫莲娜夫人忽然又从手袋里摸出一只更小的细颈玻璃瓶。
瓶子不过两指高。
里头液体浅得近乎无色。
可它一露出来,侧间里那几位夫人的目光便又被牵了过去。
“你居然还买到了这个。”维罗妮卡夫人先开了口。
赫莲娜夫人挑眉。
“我为何不能买到?”
“因为我昨天去时,铺子里的人说这东西不多。”维罗妮卡夫人道,“而且要看人卖。”
赫莲娜夫人哼笑了一声,像是颇为受用。
她拔开瓶塞,只在自己的手腕里侧轻轻点了一下。
香气並不立刻撞出来。
反倒是隔了片刻,才顺著她抬手的动作,轻轻散进屋里。
像冷夜里的白花。
又像刚剪断的新鲜枝条。
那气味很细,却格外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