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段祁轩对视上的一瞬,他冰凉的目光让她意识到了。
扯皮是员工的私斗,公道是法官的事,作为老板的他只需隔岸观火。
高高在上,无动于衷。
冷静下来的温澄,几乎一秒收起了外露的情绪。她深深地向看了段祁轩一眼,然后重新弯起唇角,又是一个完美到毫无破绽的标准笑容。
“两个小时。”她这样回答他。
段祁轩颔首,“可以。”
温澄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葛念陶微微朝她这边侧头,冲她勾起一个带着炫耀的、胜利者的微笑。
这一笑刺痛了温澄的眼,她承认她被激怒到了。
本来都转身了的她,去而复返。
“我有一个问题。”
温澄抬眸,乌黑的眼瞳里只剩纯然的恶意,带着十足的攻击性问出:“段总,你的员工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然。
本就气氛僵持的会议室里坠入冰点。
葛念陶面容一瞬惨白失色,本来无所事事围观的三人也感受到了低气压,下意识紧张得坐直了背低下眼,根本不敢作死去看一眼上位的脸色。
段祁轩平日无形的积威,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会议室里半明半昧,段祁轩坐在交界处,睫羽在面容上投下阴影,教人看不清他眼底深浅难辨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琥珀色长眸半掀眼帘,嗓音如寒潭深幽,对此只讳莫如深——
“这是我的隐私,你该去干活了。”
“温经理。”
温澄嘴角扯起一抹冷讥地弧度,“有趣的说法。”
反将一军后,她也不恋战,干脆利落地转身带上了大门-
再次走出大厦时,天色已黑尽了,但城市繁华的灯光映得云层反出灰蒙的亮,继而如细碎的灰尘一般落回深夜回家的行人肩上。
温澄低头慢吞吞地走在路灯下,因为高强度的工作累得她快撑不开眼皮,潮热的夜风也吹得人心生烦躁。
往左是地铁,往右是打的。
地铁这个时候不可能有座位要站一个小时,打的需要四十块是地铁价格的八倍。
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有种想直接在路边坐下摆烂休息的冲动。
累,倒也不全然是用脑过度的累,还有心累,以及对段祁轩的失望。
她原以为,在茶园那会儿段祁轩愿意挺身为她仗义直言,也会在她被小混混敲诈猥亵时护着她,至少说明他是个品性正直的人。
她对他失望,不全是因为他不辨黑白忽视她的冤屈。他直接让她当场去干活的做法,她是认可的。
毕竟职场里员工的糊涂账是最难厘清的,哪怕她被坑了也是自己技不如人,没收集好信息导致的,她认。
但是。
一方面他把有对象当成见不得光的事来保密,在公司里沾花惹草,还美名其曰‘隐私’。另一方面却又纠缠女方不放,逼得女方找上拆分。
他的不负责又凉薄不检点,才是她愤怒失望的点。
果然,会被拆分找上门的男人都是个人渣。温澄面无表情地心想。
是她看错眼了
最后温澄还是老实乘地铁回家,因为又快到给给外婆缴医疗费的日子,钱还是能省则省吧。
但都说祸不单行,不知是不是她今天得罪了老天爷,连到家门口了也都不得安生。
温澄一走出电梯门,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就闻到一股隐约的烟味。
她这幢楼是两梯一户的布局,而她对门的户主只有春节才会回来住几天,其他时间都是空着的也没有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