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灶火烧得极旺。
陈建军蹲在灶坑前,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手里拼命拉著风箱。
呼嗒——呼嗒——
风助火势,那口有些年头的大铁锅底被烧得泛红。
陈大炮站在锅前,手里那把本来用来盛水的铝合金大勺,此刻成了他的指挥棒。
他往锅里狠狠挖了一勺雪白的猪油。
滋啦——!
猪油接触热锅的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那股子纯粹的油脂香气瞬间炸开,霸道地钻进鼻腔。
“火大了!稳住!”
陈大炮低吼一声,左手端起那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灯影腊肉”,手腕一抖。
哗啦。
晶莹剔透的肉片滑入热油。
原本干硬的腊肉在热油的滋润下,瞬间舒展开来,肥肉部分变得透明焦黄,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金边玫瑰。
那股子柏木熏制的陈年烟火气,混著猪油的醇香,像是长了鉤子,要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
陈大炮没停。
他抓起一大把提前泡发的干豆角。
那是老家的长豆角,晒得干透,吸饱了这一年的大太阳。
扔进去。
翻炒。
干豆角像海绵一样,贪婪地吸吮著锅里的油脂。
紧接著,是切成滚刀块的海岛红皮土豆,还有刚才陈建军从食堂死皮赖脸討回来的两只大海蟹,被陈大炮一刀剁成两半,带著黄,直接下了锅。
山珍遇上海味。
腊肉的厚重撞上海鲜的鲜灵。
再加上陈大炮特意带的一勺子大酱。
“水!”
陈建军赶紧递过水瓢。
水入锅,咕嘟咕嘟冒起泡。
陈大炮盖上那个沉重的木锅盖,把那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剁。
“闷著。十五分钟,少一分都不行。”
……
这十五分钟,对於海岛家属院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刑罚。
正是晚饭点。
各家各户都在做饭。
有的煮海带汤,有的炒咸菜,条件好点的蒸个咸鱼。
本来大家吃得挺香。
可自从陈家那股子妖风似的香味飘出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碗里的饭不香了。
那是啥味啊?
又肉又鲜,带著股子让人疯狂分泌唾液的酱香。
隔壁院子。
胖嫂子正把一碗清汤寡水的海带麵条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