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脑袋,像是受惊的乌龟,瞬间全部缩了回去。
整个家属院,死一般的寂静。
陈大炮把小刘推上吉普车。
“回去告诉你们团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没看见尸体,谁要是敢给我儿子开追悼会,老子就把灵堂给砸了!”
“滚!”
……
夜深了。
颱风的前奏终於来了。
狂风卷著暴雨,像是无数条鞭子,狠狠地抽打著这座孤岛。
屋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
林秀莲喝了安神汤——那是陈大炮硬灌下去的,里面加了重量的酸枣仁,这会儿终於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只是睡梦中还在流泪,手死死抓著被角,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建军”。
陈大炮坐在柴房里。
那个他自己搭建的、简陋的“指挥所”。
门外的风雨声大得嚇人,像是要把屋顶给掀了。
老黑蜷缩在他的脚边,把头埋在爪子里,偶尔发出一声呜咽。
陈大炮没睡。
他手里拿著一块磨刀石。
另一只手,握著那柄跟隨了他大半辈子的三棱军刺。
这不是杀猪刀。
这是杀人技。
“滋——滋——”
磨刀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单调,刺耳。
一下。
一下。
陈大炮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抓著军刺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在抖。
是的,这个在那群人面前硬得像铁一样的汉子,这一刻在抖。
前世的记忆,像是这漫天的黑雨,疯狂地往他脑子里灌。
也是这样一个颱风天。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