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莲看著那个宽阔如山的背影。
那是挡在她和死亡、恐惧、绝望之间的一道墙。
眼泪再次流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安。
她闭上眼,那股子鱼汤的热气在胃里翻腾,化作了困意。
……
这一夜,极其漫长。
外面的颱风像是发了疯的野兽,撕扯著海岛上的一切。
屋顶的瓦片被掀飞了几块,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院子里的那棵老歪脖子树,被连根拔起,重重砸在陈大炮砌的那圈刺槐篱笆上。
但陈大炮纹丝不动。
他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这门口。
他没有睡。
他在听。
听风声,听雨声,听海浪拍击岸边的声音。
也在听屋里儿媳妇的呼吸声。
每一次呼吸平稳,他手里摩挲菸斗的动作就会慢一拍。
每一次呼吸急促,他的肌肉就会瞬间紧绷。
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雨夜。
他在老家,抱著收音机,听著外面的雨声,心却冷得像铁。
那时候他还在恨,恨儿媳妇娇气,恨儿子不听话。
结果呢?
等到的是那一通报丧的电话。
那一夜,他没守住家。
这一世。
陈大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杀过猪、杀过敌、如今又学会了给儿媳妇熬汤的大手。
“贼老天。”
他在心里默念,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你想收人?问过老子手里的刀没?”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似乎小了些。
窗户纸透进了一丝灰濛濛的光。
天亮了。
颱风眼过境,暂时的寧静笼罩了整个家属院。
但这寧静比风暴更让人窒息。
因为这意味著,结果要出来了。
“吱——”
陈家小院那扇被风吹得半掉的院门,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