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隔壁的刘红梅,还有几个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军嫂。
她们不是来帮忙的。
她们是来看戏的。
或者是来印证那个“陈连长已经餵鱼了”的谣言的。
刘红梅吊著胳膊,探头探脑,脸上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悲悯和窃喜。
“哎哟,这屋顶都掀了,也不知道秀莲那丫头嚇流產没……”
话音未落。
堂屋的门,开了。
陈大炮走了出来。
他在门口坐了一整夜,身上带著一股子浓重的寒气和潮气。
眼窝深陷,胡茬冒出来一圈,青惨惨的。
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比昨晚还要嚇人。
他手里提著那根昨晚没点燃的旱菸杆,另一只手,牵著老黑。
他就那么往门口一站。
没有说话。
仅仅是一个眼神。
那种在死人堆里滚过、此刻又处於爆发边缘的眼神。
刘红梅到了嘴边的閒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她感觉自己被一头饿虎盯上了。
只要她敢再说一个字,这老头绝对会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滚。”
陈大炮嘴唇动了动。
声音不大,沙哑,乾裂。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血。
“靠近院子三米,腿打断。”
刘红梅等人浑身一抖,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们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清理完这些苍蝇。
陈大炮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
里面,林秀莲的呼吸声平稳。
还好。
守住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依旧阴沉的海面。
海浪还是很大,灰黑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著码头。
没有船回来的跡象。
也没有搜救队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