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下面铺一层干透的橘子皮——这是他特意留著的。
中间是一层松针。
最上面,压著那种半湿不乾的柏树枝。
火一点。
不起明火。
只有浓烟。
那烟也不是呛人的黑烟,而是带著一股子清香的白烟。
橘子皮的果香,松针的油脂香,柏树枝的木香。
混合在一起,竟然把院子里那股子腐臭味给压下去了。
陈大炮把醃好的鱼块,用铁鉤子掛在架子上。
就在那浓烟上熏著。
高温逼出鱼油。
浓烟锁住鲜味。
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激起更浓烈的香气。
这手艺,是陈大炮老家的绝活。
当年他在炊事班,就是靠这一手“陈氏燻肉”,把全连战士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就连视察的首长,吃了都得竖大拇指,说这味道哪怕是国宴上也拿得出手。
……
“吸溜——”
墙头上,冒出个脑袋。
是隔壁那个昨天被陈大炮嚇破胆的张小宝。
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几天跟著他爹妈啃干窝头,早就饿绿了眼。
这会儿闻著味儿,那是本能地往上凑。
“妈!肉!我想吃肉!”
张小宝扭头衝著破窑洞那边喊。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是人吃的吗?那是餵狗的!”
陈丽丽尖锐的骂声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嫉妒。
陈大炮连眼皮都没抬。
他手里拿著把蒲扇,不紧不慢地扇著火。
他在控温。
火大了,鱼肉发苦。
火小了,熏不透,里面还是生的。
这不仅是技术,更是经验。
“爸……这能行吗?”
林秀莲看著那黑乎乎、烟燻火燎的一坨,有些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