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
日头正毒。
陈大炮推著陈建军回来了。
爷俩一身的汗,陈建军的脸色有点白,那是被晒的,也是被这一路的紧张给憋的。
“爸……真进贼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陈建军压低了声音,手死死抓著轮椅扶手,青筋暴起。
“嘘。”
陈大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表情很轻鬆,甚至还带著点笑意,跟路过的邻居打著招呼。
“哎,桂花嫂,纳鞋底呢?”
“李干事,下班啦?今儿食堂伙食咋样?”
直到进了自家院子,关上那扇破篱笆门,陈大炮脸上的笑容才像潮水一样退了个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他先把轮椅推到阴凉处,然后径直走向堂屋门口。
蹲下身。
假装繫鞋带。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门缝下面扫了一眼。
那根头髮丝,断了。
而且断口的位置,是被推开的,而不是风吹断的。
很好。
真的进来了。
陈大炮站起身,推门而入。
屋里很静。
林秀莲已经起来了,正在里屋叠衣服。
堂屋里的摆设,看起来和早上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椅子还是那张椅子,连桌上的茶壶嘴朝向都没变。
这是个高手。
懂得復原现场。
如果是普通的小毛贼,进来翻东西,肯定是翻得乱七八糟。
但这个人,翻过之后,还能把东西放回原位,连灰尘的印记都儘量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