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一定!”
陈大炮点头哈腰,看著孙伟民关上窗户,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过身,那双原本浑浊贪婪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鱼,咬鉤了。
……
中午,日头毒得像要把地皮烤化。
军嫂们回去做饭了,院子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堂屋里,气氛有些诡异。
桌上摆著三碗白米饭,一盘红烧鱼块,还有一碟子刚醃好的萝卜皮。
平日里吃饭动静最大的陈大炮,今天却吃得格外斯文。
他每一口饭都要咀嚼很久,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外那个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狗窝。
陈建军坐在轮椅上,面前的饭一动没动。
他在擦手。
用一块沾了酒精的棉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直到指尖泛白。
这是他在连队里养成的习惯。
每次摸枪之前,都要把手上的汗擦乾净,保证击发时不会有任何打滑。
只有林秀莲在认真吃饭。
她是孕妇,一个人吃,三个人补。
但今天的饭,咽下去就像吞石头一样艰难。
她不是傻子。
她是上海来的知青,读过书,心比比干多一窍。
虽然公公和丈夫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在故意演戏逗乐,但那种空气里紧绷得快要断裂的弦,她感觉到了。
从昨天半夜陈大炮一身湿漉漉地回来开始。
从丈夫把那枚金纽扣塞进贴身口袋开始。
从今天早上公公故意大声喧譁,把全院的嫂子都叫来开始。
这个家,变了。
不再是那个充满烟火气的鱼丸作坊,而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秀莲啊。”
陈大炮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下午你桂花嫂子她们还要来干活,你別跟著忙活了。”
“这两天太累,你回屋躺著去。不管听见外头什么动静,哪怕是打雷把房顶掀了,你也別出来。”
“孕妇受不得惊。”
陈大炮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林秀莲,而是低头夹了一块萝卜皮,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著。
陈建军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妻子,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