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说得对。晚上……爸要去送货,我得在院子里看摊子,顾不上你。”
“你把门插好。”
林秀莲放下了碗筷。
她看著这两个男人。
一个老,一个残。
却像两座山一样,死死地挡在她的前面。
她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问既然是送货,为什么公公要把那把杀猪刀的刀柄上缠满了防滑的麻绳。
更没有问既然是看摊子,为什么丈夫要把轮椅扶手里的钢管抽出来,磨了一遍又一遍。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海岛上,有些事,女人不需要知道得太细。
只需要知道,他们是在拼命。
为了这个家。
“我知道了。”
林秀莲的声音很轻,甚至带著一丝平时特有的软糯。
她站起身,收拾碗筷。
动作很慢,很稳。
走进厨房,借著洗碗的水声掩盖,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洗完碗,她擦乾手,回了臥室。
她没有躺下休息。
她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那里放著两把用铁皮包裹的手电筒,是家里最值钱的电器之一。
她把手电筒拿出来,拧开后盖,倒出里面的旧电池。
然后,从衣柜的最深处,摸出两节还没拆封的“白象”牌一號大电池。
那是她原本打算留著坐月子时候用的。
“咔噠。”
新电池装进去,推上开关。
强光瞬间刺破了昏暗的屋子,在墙上打出一个耀眼的光圈。
林秀莲试了试光,又关上。
把手电筒放在了枕头边,最顺手的位置。
接著,她转身走到门后。
那里立著一根擀麵杖。
枣木的,沉甸甸的,平时用来擀麵条,拿在手里跟短棍没什么两样。
她把擀麵杖拿起来,掂了掂分量,然后把它挪到了床边。
如果不顺手,她又去厨房,摸了一把切水果的小刀,塞到了枕头底下。